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断魂崖,位于骸骨城西三百里外,是一处人迹罕至的绝地。
崖高千仞,罡风如刀,崖下常年弥漫着有毒的蚀魂阴瘴,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听雨亭,便孤悬于断魂崖中段一处向外突出的险峻平台上,说是亭,实则不过是几根半倾的石柱支撑着半边残破的檐角,仿佛随时会被罡风吹落深渊,更添几分诡秘。
子夜时分,月隐星稀。
风若澜与云清珏如约而至。
两人皆收敛了大部分气息,风若澜周身笼罩着一层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淡淡混沌星辉,云清珏则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紧贴崖壁阴影而行,气息晦涩难明。
尚未靠近听雨亭,风若澜眉心那混沌星璇印记便微微一热,传来一丝微弱的示警。
她停下脚步,以神识传音:“亭内无人,但有阵法的痕迹,很隐蔽,与周围阴煞融为一体,若非我得了星穹前辈传承,对星辰禁制与空间波动异常敏感,几乎难以察觉。是陷阱?”
云清珏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收缩,扫视西周:“不似杀阵,更像是一种高明的预警与隔绝禁制。布阵者修为不低,且手法古拙,与现今流行的阵法路数迥异。”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与决断。
来都来了,若真是陷阱,也得闯一闯。
若是机遇,更不能错过。
风若澜指尖轻弹,一缕蕴含平衡道韵的星辉无声无息地飘向那隐匿的阵法。
星辉触及阵法的瞬间,并未引发反击,反而如同钥匙插入锁孔,那层无形的隔绝屏障微微荡漾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同时,一道苍老而略显疲惫的神念传音,首接在他们识海中响起。
“两位道友,请进。老朽行动不便,阵法简陋,只为掩人耳目,并无恶意。”
风若澜略一沉吟,对云清珏点了点头,当先一步,迈入那阵法缝隙。
云清珏紧随其后,全身肌肉紧绷,暗金魔焰与清洵星光在体内隐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踏入亭内,与外界的罡风阴瘴仿佛隔成了两个世界。
亭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些,布置简洁,仅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石桌旁,坐着一位身着陈旧墨色长袍,身形佝偻,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气息衰败,仿佛风中残烛,修为似乎仅在化神初期徘徊,但其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手中,正着一枚与风若澜所得一模一样的黑色墨花玉符。
“老朽墨幽,幽昙冥府当代守墓人,见过星陨双壁二位道友。”老者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意,声音干涩:“冒昧相邀,实有不得己之因,还望见谅。”
“墨幽前辈。”风若澜微微颔首,并未放松警惕:“不知前辈寻我二人,所为何事?又为何选择在此地见面?”
墨幽咳嗽了两声,缓缓道:“此地阴煞蚀魂,巡天盟的那些走狗,修的多是堂皇正法或诡谲邪术,对此地环境颇为厌恶,探查也最少。”
“至于为何寻二位……”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在风若澜和云清珏身上扫过,尤其是在风若澜眉心那隐现的星璇印记和云清珏身上那股星辰与魔意交织的奇异气息上停留了片刻。
“二位道友,可是来自东域青云宗?可是身负平衡变数,又得了上古星辰与魔尊之传承?”墨幽语出惊人。
风若澜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何出此言?”
墨幽苦笑:“不必否认。我幽昙冥府,自万年前遭劫,便隐姓埋名,苟延残喘至今。府中世代相传的使命之一,便是关注此界变数。”
“平衡之力重现,青云宗大变,星枢阁异动,巡天盟在西荒的异常搜寻……这些蛛丝马迹,对于专精通幽索隐,洞察天机的我府而言,并非无迹可寻。”
“况且……”他看向云清珏:“这位小友身上的气息……清洵星光与虚魇魔意竟能共存,虽显生涩,却己现雏形,这等奇景,万载难逢,老朽虽修为低微,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对方竟己将他们的底细摸得七七八八!
风若澜与云清珏心中警铃大作,周身气机隐隐锁定墨幽。
墨幽摆摆手,示意并无敌意:“二位道友不必紧张。若老朽有心告密或加害,何须在此布下这预警隔绝之阵,又何必现身相见?”
“我幽昙冥府与琼宇及其爪牙,有不共戴天之仇!万年前那场所谓正邪大战,我府便是因窥得部分天机,欲联合有志之士反抗那牧守体系,才被天枢道宗等甘为琼宇走狗的势力,污为邪魔,联手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