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更有甚者,某小食品铺平时生意清淡,而22号下午至23号的一天半时间内竟然将他积压广一年多的所有能吃的货物全部抢了个精光。最后三个顾客因为没有买上东西,竟然跟他急斥白脸地干起仗来。小老板一一横心,将自己留着自家吃用的半袋白面也都倒给了顾客。老婆回来做饭,找不到一点东西,赶紧上附近的商店排长队抢回了30斤米、20袋挂面。老板娘刚回到自家的店还没喘过气,转眼一看却不见了那买冋的米和面。喂喂,你怎么把我的东西拿走了呀?老板娘抬头见店外一个老太太手里令的正是她的米面,连忙一边追一边喊道。那老太太头也不回地说一声:给你柜十放了100元钱了!别找丫!老太太一溜烟拐进丫胡同。老板娘冋到店铺,手持那张100元钞票,哭笑不得。当她再次奔到别的店面买货时,许多店面已经闭门停业,或者根本就没有你想要的货。
中国首都北京如果闭市,这还了得!
市商委158房间内灯火彻夜通明。李胜利在指挥部才上任不到两天,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哑了也不行,哑了也要喊出声!
老李啊,无论如何,明天你得从天津给我调拨30万箱康师傅来。对,明天一早就得运到,八点店门打开时我得让市民们能看到啊!李胜利在手机里向天津市商委主任李泉山求救。
对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好,明天6点前我们在北京市郊见
面!
我不知道李泉山主任他们是怎么在一天之内把30万箱康师傅方便面调集成功的!30万箱哪!堆在一起真是跟山一样高!天津同志太广不起了。24号清晨,李泉山主任亲自押着浩浩****的几辆卡午与我们见面时,我看到泉山主任走路都在摇晃,我走过去抱住他时,他却说胜利啊几天没见,你咋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我听完这话,跟他抱头痛哭起来……两个多月后,李胜利问忆起那一幕时依然语顿气咽。
其实当晚在天津方面的大车队驶向北京的同时,一趟装载着50节车厢的超长专列,正以烺快的速度行进在京哈铁路线上一~这是中央政府专为北束救市而动用的特快列车。50节车厢,每节装有60吨大米。那是上好的东北好大米呀!
北京市民在24口便在市场上买到了它。
后来我知道,北京其实是有能够吃上半年时间的储备粮的,但它们至少得有15天的加工时间才能进到市民嘴里。突如其来的战争,给以往的备战物资管理提出了一个严肃的课题。
30小时?40小时?北京市民们发现,仅仅紧张了这么一段短暂的时间,全市商场店铺,在24日下午后便再没有出现大的波动。各商场超市的货架!依然琳琅满目,诸如方面便和油盐米醋等食品,你要多少就供多少!
硬气!人民政府领导下的首都北京就是硬气!
然而从胳之战并不因为人们不愁吃喝而停止进攻,SARS专门打击人类的生命防线。
为什么到处买不到体温计?
不是让我们预防从吗?可上哪儿买消毒液呀?
我为了买几个口罩,竞然跑了几十家药店也没买上!
市民们的惊恐和焦虑丝毫不减。
张工弓陈济牛联手从山东调集到130吨过氧乙酸,可那是200千克一桶的大装置,怎么好卖给广大市民呀?
我们找人改装2千克一罐的小装桶吧!陈济生二话没说,把任务接过来,交给了所属的环科化学试剂公司。
26万桶哪!我们全部靠手工一桶一桶灌装成的呀!那过氧乙酸坫有毒气体,腐浊性特强,可我们谁也顾不了这些,大伙争着抢着干,直到把最后一桶灌装好并送到各个销售店……陈济生又忍不住要哭了。她看到自己的1000多名职工一个个疲惫到了极点:有人推着装卸的小货车竟然睡着了,有人手脚肿得连饭碗都端不起却还在24小时不停地抓药灌桶,有人一天十几次往非典医院送防护服自己却没有时间考虑出人疫区的任何防护……
―天半,就一天半时间刘志华副市长告诉陈济生,小汤山所有的医疗设备和用品必须一天半内全部运达,没有商量余地。
一天半,就一天半!这冋陈济生不哭了,她咬紧牙关,豁出命干。
她知道这时候找谁叫屈喊冤也没人搭理。陆副市长和张工他们为解决呼吸机,甚至连美国、德闻、澳大利亚驻半的使馆都直接照会了。
她更不敢向商委李胜利他们求助。商委的158会议室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惊心动魄的防守战斗一一奸几名指挥部战斗人员突然高烧不止,又咳又吐,吓得商委领导脊梁骨直冷。3人6进人指挥部,那还不全盘皆输?
还好,是劳累所致的普通发高烧。
我不管你们想什么招,5天之内,必须按质按量把非典特用的救护车给我送到急救中心。记仵:第一批是30辆,第二批可能加倍!张工给北汽福田公司下单的时候,是咧着嘴瞪着眼,那神态真有点像凶神恶煞。
就5天。5天内要出种全新样式的专用救护车!开国际玩笑嘛!
战争从来不开玩笑。北汽福田人也真是神了,一天半内把样车开到张丁面前,4天半内又将30辆崭新的救护专用车开到市急救中心。
就这么神!战争状态下,北京创造的神话有一千个、一万个。
四女神与恶旒的较量
走进病毒实验室、
关于SARS袭击北京的悲剧,在一个多月的前线采访中,我广解得太多太多,以至常常在深夜熟睡中突然被爾梦惊醒一一
有一个小女孩,与她年仅28岁的妈妈同患SARS而一起住在郊县某乡镇医院。那天市急救中心开来两辆救护车,小女孩临上车时突然有某种预感似的回头朝躺在担架:的妈妈看一眼,随后她们就分乘两辆车上了路。不到半小时,年轻的妈妈就死在了半途的救护车上。小女孩从此再没存见到自上亲爱的妈妈,她自然更不知道那断气妈妈的尸体,在之后的整整数十小时内,被恐惧的人们推来推去,恨不得扔进襁水池甲给灭了当时连火葬场也因惧怕这样的尸体迟迟不敢接收。
人们对SARS死亡者的恐惧和害怕是真土意义上的对瘟神的恐惧和害怕,而这样的恐俱和害怕甚至带着某种幻觉与想像,使人也变得没有了人性。
一位姓谭的先生,今年51岁,在SARS袭出北京之前,可以说他拥有一般小康家庭的全部:一个爱妻,一个爱女,小家庭装修得堂皇得体,里面的陈设典雅素净。4月初,当谭先生和爱妻正忙着为女儿准备今年的高考时,孩子因学习劳累而感冒去了一趟人民医院就诊,结果传染上了SARS。母亲因为照顾女儿也不幸感染。谭先生后来自己也因为照顾妻子而成了SARS患者。18岁的花季女儿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那撕心裂肺的绝望呼喊:爸爸快救救我,吋妻子死时,谭先生自己还在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