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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荒谬的是你（第1页）

道果之筵是骗局……

魔尊是失败的反抗者……

此界众生，不过是道田灵株……

麻衣老者那一声声平静却字字诛心的揭示，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不断凿击着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的道心与认知壁垒。

尤其是对风若澜与云清珏而言，这番颠覆性的真相，带来的冲击与动摇，远比任何实质性的攻击都要猛烈致命。

风若澜的道，是守护。

守护宗门，守护弟子，守护这方生养她的天地，哪怕为此承受百年囚禁，蚀骨之痛，哪怕要与宿命抗争，与强敌血战，她亦无怨无悔。

可如今，这守护的对象，此方天地本身，竟是一个被更高存在视为道田的囚笼？

她所守护的众生，包括她自己，都只是被圈养，等待被采撷的灵株？

那她这百年的坚持，这血染的奋战，究竟是为了什么？

守护一场注定被收割的虚幻繁荣？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她握着星辰长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剑身上流转的星辉，似乎也随之黯淡了半分。

脑海中，闪过清虚师尊坐化前殷切的目光，闪过周正长老力战而亡的悲壮，闪过无数青云宗弟子浴血奋战的画面……

这些曾经支撑她道心，赋予她力量的意义，此刻在那道田灵株的真相映照下，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悲哀而虚幻的阴影。

云清珏的道，是扭曲的守护，是宁可她恨，也要她活的偏执。

他堕魔、囚师、祸乱宗门，背负滔天罪孽，所求不过是护住风若澜一线生机，延缓那天道或黑手的收割。

可如今，麻衣老者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道田内灵株之间的倾轧与挣扎，无论谁胜谁负，最终都逃不过被高天宴所采撷的命运。

他百年来自以为是的逆天争命，在那更高层次的琼宇规则面前，是否只是一场徒劳无功，甚至加速自身成熟的可悲闹剧？

体内本就被压制的魔源，因道心动摇而再次隐隐躁动，那股源自血脉深处，对所谓琼宇与玉京的冰冷恐惧与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看向身旁的风若澜，看到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迷茫与动摇，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拼尽一切，甚至不惜毁灭自身与世界，想要守护的人，其存在的本质，竟也只是一株注定被收割的灵株？

那他这百年的疯狂与罪孽，又有何意义？

麻衣老者将两人的动摇尽收眼底，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掌控一切，近乎慈悲的怜悯。

他知道，对于风若澜与云清珏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肉身的创伤尚可恢复，但道心的裂痕，信念的崩塌，才是真正致命的打击。

“看来，你们己经明白了。”麻衣老者的声音如同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在两人心神最脆弱的时刻响起：“反抗？守护？逆天争命？在本座揭示的真相面前，这些词汇，是何等的苍白无力，何等的……自欺欺人。”

“你们就像这池塘中最强壮的两条鱼儿，为了争夺一片水草、一寸领地，斗得你死我活，却不知整个池塘，都只是渔人布下的网！”

“你们的胜负，你们的爱恨，在渔人眼中，毫无意义，甚至……颇为有趣，可以作为收割前的余兴节目。”

“清洵是，虚魇是，你们青云宗历代先贤是，如今正在下面流血拼杀的蝼蚁们……亦是。”

他微微抬手，指向下方那尸山血海，那依然在惨烈搏杀的战场，语气淡漠得令人心寒：“看，他们打得多认真，多壮烈！”

“为了一个虚假的宗门，一片虚幻的故土，一种被设定好的守护信念，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们的牺牲，不会改变任何事，只会让这场道果之筵的食材，变得更加美味，让本座的祭礼，更加丰盛”

“而你们，风若澜，云清珏。”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两人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诱惑的平静：“你们比他们聪明一点，至少看到了渔网的存在。”

“但你们的选择，依然幼稚。”

“是继续做那两条在网中搏命，最终难逃一死的强鱼？还是……抓住本座给予的机会，跳出这小小的鱼网，哪怕只是成为渔人手中一枚有意识的鱼饵，至少，能看到更广阔的水域，拥有那么一丝……不再是纯粹食材的可能性？”

跳出鱼网？成为鱼饵？

风若澜与云清珏的心神，在这一刻，几乎要被那巨大的虚无与荒谬感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