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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饭馆立足 苦尽回甘（第1页）

镇上的小饭馆，藏在两条巷子的交叉口，门脸不大，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写着“香满园”三个大字。王阿姨的远房亲戚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婶，脸上总是挂着笑，看着就格外亲切。

陈婶拉着云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见她胳膊上的淤青，眼圈红了红：“苦命的孩子，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饭馆的后院，隔出了一间小偏房，一张单人床，一张旧桌子，就是云儿的落脚地。陈婶给她找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又烧了热水让她擦洗。换衣裳的时候，云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未消的红肿，可那双眼睛里，却不再是往日的死寂，多了一点微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云儿就醒了。她不敢偷懒，早早地就去了前堂，扫地、擦桌子、洗碗，什么活都抢着干。陈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总念叨着：“慢点干，别累着。”

饭馆的生意不算红火，却也络绎不绝。来吃饭的大多是附近的街坊和过路的旅人，大家看云儿勤快又懂事，都格外照顾她的生意。

云儿学东西快，跟着陈婶学择菜、切菜，没几天就上手了。陈婶看她机灵，又教她算账、招呼客人。云儿记性好，客人们点过的菜，她过目不忘；账算得又快又准，从没出过差错。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儿身上的伤渐渐好了，脸上也慢慢有了血色。她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眼神躲闪的小女孩，学会了笑着跟客人打招呼，学会了跟陈婶唠家常。

陈婶待她是真的好，每天都会给她留一碗热汤，逢年过节还会给她添置新衣裳。云儿把陈婶当成了亲娘，心里的那些阴霾，也一点点被驱散了。

闲暇的时候，云儿会拿出藏在枕头下的课本。那是她从家里逃出来时，偷偷塞进书包的。她就着昏黄的灯光，一字一句地读，一笔一划地写。陈婶看见了，笑着说：“喜欢读书就好，等攒够了钱，婶子送你去镇上的夜校。”

云儿的眼睛亮了，用力点了点头。

她开始拼命地攒钱。客人给的小费，她一分都舍不得花；陈婶给她的工钱，她全都小心翼翼地存起来。她知道，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她的命运。

这天下午，饭馆里没什么客人，云儿正坐在角落里看书，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碗阳春面。”

云儿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门口。是父亲。

他比以前更憔悴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身上的工装沾满了尘土。他看见云儿，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云儿的手紧紧攥着课本，指尖泛白。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进后厨，给父亲煮了一碗阳春面，还特意多加了一个荷包蛋。

她把面端到父亲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父亲看着碗里的面，又看着云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面，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吃完面，父亲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放在桌上。

云儿没有接，只是轻声说：“不用了。”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云儿，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迟了。云儿的心，早就被那些打骂和指责，伤得千疮百孔。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平静。

“我不怪你了。”云儿说，“我现在过得很好。”

父亲看着她眼里的光，看着她不再躲闪的眼神，终于明白，这个女儿，再也不是那个任他打骂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底气。

父亲站起身，又叹了口气，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云儿的心里，终于彻底释然了。那些过往的伤痛，就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散，再也不会在她心里掀起波澜。

陈婶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好孩子，往前看。”

云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课本上，金灿灿的。窗外的风，带着饭菜的香气，吹得木匾轻轻摇晃。

云儿知道，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往后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她再也不会害怕。因为她知道，她再也不是一株无根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