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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枕边风与离间计（第1页）

云儿手指上的纱布，缠了整整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家里的气氛诡异得像蒙着一层薄冰。李阿姨没再动手打她，也没再扯着嗓子骂她，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却像针一样，时时刻刻扎在云儿的背上。

父亲兑现了承诺，每天早上都会给云儿塞一个热乎的馒头，晚上回来，还会从工地带回来一颗水果糖。他不再对李阿姨的冷嘲热讽唯唯诺诺，只要李阿姨的话头往云儿身上引，他就会皱着眉打断：“孩子还小，手上的伤还没好，别总找她麻烦。”

李阿姨嘴上应着，脸上却笑得越发假。她开始变着法子，在父亲面前演起了“贤妻良母”的戏码。

云儿剁猪草的时候，她会走过去，假惺惺地接过菜刀：“哎呀，云儿手还没好呢，怎么能干这么重的活？快歇着去，妈来剁。”

云儿刚要转身，就听见她对着屋里的父亲喊：“建军啊，你看云儿多懂事，手伤着了还硬撑着干活，我这心里都疼得慌。”

父亲从屋里探出头，看见的是李阿姨低头剁猪草的背影，和云儿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对着云儿说：“既然手疼，就回屋歇着，别在这儿杵着。”

云儿张了张嘴，想解释，却看见李阿姨转过头，冲她递过来一个挑衅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得意，像一根刺，扎得云儿心口发闷。她抿着嘴，转身回了屋，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李阿姨的把戏。

这样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吃饭的时候，李阿姨会把碗里的肉夹给云儿，脸上堆着笑：“云儿正在长身体，多吃点肉，补补身子。”可云儿刚把肉放进嘴里，就听见她对着父亲叹气：“唉，就是家里条件不好，委屈了孩子。要是以后我生了儿子，怕是连口肉都没得吃了。”

父亲听了，心里难免愧疚。他会往李阿姨碗里夹一块肉，叹着气说：“委屈你了，等我多接点活，挣了钱，让你们娘俩过好日子。”

李阿姨就顺势靠在父亲肩上，声音柔得像水：“我不委屈，只要你心里有我和孩子就行。就是云儿……唉，这孩子从小没在爹妈身边长大，性子野，又敏感，我怕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她不高兴。”

这话听着是在替云儿说话，可字字句句，都在往云儿身上泼脏水——说她性子野，说她敏感，说她容不下肚子里的弟弟。

云儿扒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她低着头，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她知道，李阿姨的话，像一颗种子，己经落在了父亲的心里。

真正的离间，是从那些深夜的枕边风开始的。

父亲每天在工地干体力活，累得沾着枕头就能睡着。可李阿姨偏不让他安生，总是等云儿睡熟了，才凑到父亲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嘀咕咕地说悄悄话。

云儿的房间挨着父母的房间，窗户纸又薄，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话像蚊子一样，嗡嗡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建军啊，你说云儿这孩子，心里到底恨不恨我们？”李阿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担忧，“我昨天看见她对着那个破肚兜哭，嘴里还念叨着她亲妈。我看啊，她心里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父亲的声音带着疲惫：“孩子小，念旧是正常的。”

“小？她都十西了，不小了！”李阿姨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你是没看见，她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冷。我看她就是记恨我怀了孩子，怕以后分走你的爱。昨天我让她给我倒杯水，她磨磨蹭蹭半天，水还洒了我一身，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云儿攥着被子的手，越攥越紧。她明明记得，那天是李阿姨自己绊了一下，才把水洒了的。

“还有啊，”李阿姨的声音里添了一丝哭腔，听起来委屈极了，“你说你非要送她去读书，那得花多少钱啊？我们以后还要养儿子，哪有那么多闲钱？再说了，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我看啊，不如让她在家干活，等她长大了，找个好人家嫁了，还能换点彩礼，给我们儿子攒点奶粉钱。”

这话戳中了父亲的软肋。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儿子，能传宗接代。李阿姨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最隐秘的那扇门。

云儿听见父亲长长的叹了口气，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