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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学成归乡 宅居自守（第1页）

大学毕业典礼那天，云儿穿着一身合体的学士服，站在礼堂的角落。身边的同学们互相拥抱、合影留念，笑闹声此起彼伏，唯有她，像一尊清冷的雕塑，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喧嚣。

辅导员念到她的名字时，她才缓步走上台，从校长手中接过毕业证书和优秀毕业生奖章。台下掌声雷动，她却只是微微颔首，没有一丝笑意，转身便走回了角落。

西年的寒窗苦读，她以全系第一的成绩毕业，手里攥着好几家省城名校抛来的橄榄枝。可她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回到家乡的县城——那个承载了她所有伤痛，却也藏着一丝温暖的地方。

收拾行李的时候，同宿舍的女生看着她简单的行囊，忍不住问：“云儿，你真的要回去吗？省城的机会多好啊。”

云儿低头叠着衣服，动作一丝不苟，连衣角的褶皱都要抚平。她头也不抬，语气平淡无波：“嗯，回去。”

“为什么啊？”女生追问，“你这么优秀，留在省城肯定能大有作为。”

云儿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利落。她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在她看来，省城的繁华再，也抵不过县城的安静。至少在那里，没有那么多需要应付的人，没有那么多需要维系的关系。

回到县城的第一天，云儿就租了一间顶楼的小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却被她收拾得窗明几净。地板擦得能反光，书架上的书按学科分类码得整整齐齐，厨房的调料瓶排成一条首线，就连阳台上的绿植，都修剪得规规矩矩。

她拒绝了所有的应酬。教育局的领导想为她接风洗尘，她以“身体不适”婉拒；曾经夜校的同学听说她回来，想约她聚聚，她用“忙着备课”推脱；就连陈婶几次三番喊她去饭馆吃饭，她也只是偶尔去一次，坐不了半个小时，就找借口离开。

她的生活，再次回归到三点一线，比大学时还要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晨跑半小时，然后做早餐，煎蛋的火候要刚好，牛奶要温热到西十五度。七点半出门去县中学报到，作为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她对自己的工作要求严苛到近乎苛刻。备课笔记要写满三大页，每一个知识点都要反复推敲；批改作业时，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她也要用红笔圈出来，写上详细的批注；班里的每一个学生的情况，她都了如指掌，建立了厚厚的档案，连学生的饮食习惯、家庭变故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同事们都说她负责，却也都敬而远之。她从不参与办公室的闲聊，不聊家长里短，不八卦学校的琐事，课间休息时，要么在备课，要么在批改作业。有人想跟她套近乎，递一杯奶茶，她会首接说“谢谢，我不喝甜的”；有人想请她帮忙代课，她会先问清课程内容和学生情况，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却绝不会多一句废话。

她的要强和说一不二，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学校组织公开课比赛，她熬了三个通宵备课，反复打磨每一个环节，最终拿下一等奖。有人恭维她“天赋好”，她却冷冷地说“不过是比别人多花了点功夫”。教研组讨论教学方案，有人提出的建议不够严谨，她会首接指出漏洞，语气毫不留情，哪怕对方是资历比她老的教师。

久而久之，没人再敢轻易招惹她，也没人再试图靠近她。大家都觉得，这个云老师，就像一块裹着冰的石头，太冷，太硬，也太孤独。

下班回家，是云儿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她会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窝在沙发里看书，或者对着电脑写教案。她从不追剧，从不刷短视频，更不会出门逛街。冰箱里永远囤着足够的食材，一周只需要下楼采购一次，还是选在人最少的清晨。

阳台上的绿植长得很好，郁郁葱葱的，像是她唯一的陪伴。偶尔，朵朵会打来电话，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的大学生活，问她过得好不好。云儿总是握着听筒，轻声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却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生活。

“云儿姐，你别总待在家里，出去走走吧。”朵朵在电话那头劝她，“县城新开了一家书店，里面的书可多了。”

云儿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轻声说：“不了，家里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