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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暖阳融雪 微光渐醒（第1页）

春寒料峭的风，刮过巷子口的老槐树，枝桠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滩滩冰凉的水洼。天刚蒙蒙亮，云儿就醒了，身旁的林慧还睡得沉，呼吸轻浅，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做了什么安稳的梦。云儿没有惊动她，只是蹑手蹑脚地起身，掖了掖母亲肩头的毛毯，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里屋。

灶房里的余温还没散尽，昨晚剩下的柴火，在灶膛里留着一点火星。云儿蹲下身，添了几根细柴，吹了吹，火星“噼啪”一声燃起来，很快就窜出了火苗。橙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疲惫。这些日子，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夜里总要醒好几次，看看母亲有没有踢被子，听听她是不是又在梦里念叨“云溪”。可就算再累，只要一睁眼看到母亲安静的睡颜，云儿心里就觉得踏实，像是漂泊了十年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她往锅里添了水，淘了两把小米，小火慢慢熬着。粥香渐渐弥漫开来，混着灶膛里柴火的焦香，让这个破败的小院，多了几分烟火气。云儿坐在灶门前，看着跳跃的火苗，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做的事：上午要带娘去巷口的诊所量血压，陈婶说老人家身子弱，得按时监测；下午要去集市买些布料，娘的棉袄袖口磨破了，她想给缝个新的；晚上还要熬药，王森托人从城里捎来的中药，说是能安神补脑，对娘的病有好处。

正想着，里屋传来了轻微的响动。云儿连忙起身，快步走了进去。林慧己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眼神茫然地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看到云儿，嘴唇动了动，依旧是那两个字：“云溪……”

“娘，醒啦？”云儿走过去，蹲在床边，握住她枯瘦的手，声音柔得像水，“粥快熬好了，等会儿咱洗漱完就吃饭。”

林慧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却又抓不住。云儿笑了笑，起身去拿毛巾和脸盆，打了温水，帮母亲擦脸、擦手。林慧很乖，任由她摆布，只是在毛巾擦过她眼角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颤。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着陈婶送来的腌咸菜。云儿一勺一勺地喂着，林慧吃得很慢，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云儿，然后又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抿着粥。一碗粥喂完，云儿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刚想收拾碗筷，却看见林慧的手，慢慢抬了起来，指尖颤巍巍的，像是想要触碰她的脸。

云儿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林慧的指尖，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脸颊上，轻轻的，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云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握住母亲的手，哽咽着说：“娘，我在呢，我是云溪啊。”

林慧的手指动了动，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茫然，似乎淡了些许。她看着云儿，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云儿以为她要认出自己了，她才缓缓收回手，重新垂下眼帘，嘴里又开始轻轻念叨：“云溪……云溪……”

云儿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却又夹杂着一丝欣喜。至少，母亲愿意触碰她了，这比之前的全然漠视，要好太多了。她收拾好碗筷，扶着林慧走出屋，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落在身上，舒服得让人犯困。林慧眯着眼睛，晒着太阳，嘴角微微上扬，竟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云儿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母亲身边，从屋里拿出那本卷了边的童话书——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书，也是母亲亲手给她买的。她翻开书页，轻声读了起来：“从前，有一个小公主，她住在一座美丽的城堡里……”

阳光静静流淌，书页轻轻翻动，云儿的声音，温柔地在小院里回荡。林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侧过头，看一眼书上的插画，眼神里，带着一丝懵懂的好奇。云儿读得很慢，一字一句，都饱含着深情。她不知道母亲能不能听懂，可她总觉得，这些熟悉的文字，或许能唤醒母亲沉睡的记忆。

正读着，巷口传来了脚步声，王森挑着一担水，走了进来。他每天都会来帮云儿挑水，劈柴，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云儿，婶子今天气色不错啊。”王森放下水桶，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