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森攥着被汗水浸透的药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晒得他头皮发麻,可心里的寒意却丝毫未减。接连三家药铺的闭门羹,还有刘掌柜那句“邪性得很”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张翠兰的脸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那女人素来和林慧不对付,嘴上不饶人,心眼更是小得像针鼻。可她不过是个市井妇人,怎么能说动全城的药铺都不卖药给他?这背后,怕是还有别的门道。
王森咬了咬牙,脚步一转,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城南城北的药铺都跑遍了,只剩城西那片老巷子里,还有几家不起眼的小药堂,兴许能有一线生机。
城西的巷子狭窄曲折,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老宅子墙皮斑驳,偶有几株老槐树探出枝桠,投下一片阴凉。王森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家挂着“李记药堂”牌匾的铺子。
铺子比刘记药铺小了大半,柜台后坐着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正眯着眼整理药材。王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进去,将药方递了过去:“老大夫,麻烦您看看,这方子上的药,您这儿有吗?”
老大夫抬眼打量了他一番,接过药方细细端详。他的手指粗糙,带着常年抓药留下的薄茧,在药方上轻轻点了点,眉头渐渐蹙起。
“小伙子,这方子上的几味药,倒是常用的。”老大夫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只是最近城里风声紧,这几味药凑在一起,怕是没人敢卖给你。”
“风声紧?”王森的心猛地一沉,“老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大夫放下药方,叹了口气,朝门外瞥了一眼,见西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昨日有个穿绸缎衣裳的人来过,给了不少银子,让我们这些药铺,都别卖这方子上的药给一个姓王的后生。”
王森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药方的手微微发颤:“穿绸缎衣裳的?他是谁?”
老大夫摇了摇头:“那人藏头露尾的,没说名字,只说是受人之托。小伙子,你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啊。”
王森的心凉了半截。张翠兰一个妇道人家,哪来的本事请动这样的人物?难道这背后,还有别的推手?
他还想再问,老大夫却摆了摆手:“罢了,看你也是救人心切。我这儿还藏着几味药,你拿去吧,算是积德行善。只是这事儿,你可别说是我给你的,不然我这小药堂,怕是也开不下去了。”
老大夫说着,转身进了内屋,片刻后捧着一小包药材出来,塞到王森手里。王森眼眶一热,连忙将银子递过去,老大夫却摆摆手:“些许药材,不值什么钱,快去吧,别让你婶子等急了。”
王森千恩万谢,揣着药材快步出了药堂。他不敢耽搁,脚步匆匆地往回赶,心里却翻江倒海。这事儿越来越蹊跷,张翠兰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林家小院里,云儿正坐立难安。陈婶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一遍遍告诉自己,王森哥不是那样的人,可心里的疑云,却像潮水般越涨越高。
林慧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听见云儿的脚步声,虚弱地抬了抬眼:“云儿,是不是王森回来了?”
云儿强挤出一抹笑,摇了摇头:“娘,王森哥应该快了,您再等等。”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云儿的心猛地一跳,快步跑了出去,就看见王森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
“王森哥!”云儿的眼眶瞬间红了,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王森看见云儿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云儿,怎么了?是不是婶子的病又重了?”
云儿摇了摇头,将陈婶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王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张翠兰!”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果然是她!”
他走进屋,将药材放在桌上,看着林慧苍白的脸,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愤怒。他本以为,只是张翠兰的小肚鸡肠,却没想到,她竟能做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买通全城的药铺,断了林慧的活路。
林慧看着王森,虚弱地笑了笑:“王森,辛苦你了。别往心里去,张翠兰那人,素来如此。”
王森摇了摇头,心里却愈发笃定,这事儿绝不止张翠兰那么简单。他看着桌上的药材,又看了看林慧憔悴的脸,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形——他一定要查清楚,张翠兰背后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