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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雪上加霜 生计维艰（第1页）

秋雨一连下了三日，终于在清晨时分渐渐停歇。天边勉强透出一丝微光，却依旧灰蒙蒙的，巷子里的积水倒映着破败的屋檐，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

云儿是被母亲的咳嗽声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只见林慧侧着身子蜷缩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每咳一声，单薄的脊背就狠狠一颤，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娘！”云儿连忙爬起来，伸手扶住母亲，拿过枕边的帕子替她擦拭嘴角。帕子上沾了一点淡淡的血丝，刺得云儿眼睛发酸。

“咳咳……没事……”林慧喘着气，声音微弱得像一缕游丝，“就是嗓子痒……”

云儿强忍着泪意，将母亲轻轻放平，掖好被角：“娘，你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她刚走到外屋，就看见王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进来。这些日子，王森几乎就住在了云儿家，白日里煎药、做饭、打扫，夜里就守在门槛边打盹，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茬，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婶子醒了？”王森放轻脚步，将米粥放在桌上，“我熬了点小米粥，加了点红糖，让婶子趁热喝点。”

云儿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王森哥，辛苦你了。”

“说什么傻话。”王森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心疼，“快去伺候婶子吃饭，我去看看药罐。”

灶房里的药罐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苦涩的药香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王森掀开盖子，看着里面翻滚的药汁，眉头紧锁。这些天抓药己经花光了他布偶店的积蓄，再这样下去，怕是连买药的钱都凑不齐了。

他正愁眉不展，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布偶店隔壁的李掌柜。

“王小子，你可算在。”李掌柜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你这铺子关了好些天了，租金也该交了。还有，你之前进的那些布料，尾款也该结了。”

王森的心沉了下去。他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照顾林慧，竟把这些事都抛在了脑后。

“李叔，实在对不住。”王森硬着头皮说道，“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宽限几日？”

李掌柜叹了口气：“不是叔不帮你，实在是我也难啊。你也知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我这也是小本买卖，拖不起啊。”

王森沉默了。他知道李掌柜说的是实话，可眼下他实在拿不出钱来。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里屋。云儿端着粥碗的手微微发颤，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是她和娘拖累了王森，若是没有她们，王森的布偶店生意兴隆，哪里会落到这般境地。

林慧躺在床上，将一切都听在了耳里。她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又想起这些天王森的奔波操劳，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眼里满是绝望。

“云溪……”林慧颤声唤道。

云儿连忙放下粥碗，走到床边：“娘，怎么了？”

林慧攥着她的手，指节发白，声音里带着哭腔：“是娘没用……拖累了你，还拖累了王森……要不，你让我走吧……我走了，你们就都解脱了……”

“娘！你胡说什么！”云儿急得眼泪掉了下来，紧紧抱住母亲，“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你别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怎么好起来？”林慧摇着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我们现在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了……王森的铺子也要保不住了……我活着，就是个累赘啊……”

母女俩相拥而泣，压抑的哭声让人心碎。

王森送走了李掌柜，回到屋里，看到这一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走上前，蹲在床边，声音坚定：“婶子，你别这么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铺子没了可以再开，只要人在，就什么都还有希望。”

“可是……”林慧看着他，满眼愧疚。

“没有可是。”王森打断她的话，“我己经想好了，明天我就去当铺，把我娘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当了，先把租金和药钱凑上。”

“不行！”云儿和林慧异口同声地喊道。

那块玉佩是王森母亲的遗物，是他最珍视的东西，怎么能拿去当掉？

“王森哥，那玉佩不能当！”云儿急道，“钱的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王森苦笑一声，“眼下，这是唯一的法子了。”

就在三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是陈婶领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走了进来。

“云儿，王森，快看看谁来了！”陈婶的声音带着几分喜气，“这是城里的李大夫，医术高明得很，我特意请他来给慧妹子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