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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栽赃陷害与刺骨指责（第1页）

李阿姨的枕边风吹了半个月，父亲看云儿的眼神越来越复杂，那点好不容易燃起来的温情，像被雾蒙住的灯，渐渐黯淡下去。云儿心里清楚，这层薄冰，迟早要碎。

她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纱布拆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疤。每天依旧天不亮就起床，挑水、做饭、剁猪草，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不吭声的影子。她怕惹李阿姨不高兴，更怕看见父亲眼里的犹豫，索性连话都少说了，整日低着头，贴着墙根走。

可越是退让，李阿姨越是得寸进尺。枕边风没吹倒父亲的决心，她就换了法子——栽赃陷害。

这天是镇上赶集的日子，李阿姨揣着父亲给的二十块钱，喜滋滋地去了集市，说是要给肚子里的孩子扯块花布做小衣裳。临走前，她特意把钱匣子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还当着云儿的面，拍了拍匣子：“我去赶集了，你在家好好看门，别乱动乱摸。”

云儿低着头，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她在院子里剁猪草，剁了一上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中午的时候，李阿姨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串糖葫芦，还有几块花布。她刚进院门，就扯着嗓子喊起来：“建军！建军！我的钱匣子呢？我放在桌上的钱匣子不见了！”

父亲刚从工地回来，累得满头大汗，听见喊声，赶紧跑出来：“怎么了？钱匣子不是在桌上吗？”

“不见了！”李阿姨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我刚回来就看桌上空空的！那里面还有我攒的五十块钱，是给孩子买奶粉的钱啊！没了！全没了！”

父亲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冲进堂屋，果然看见八仙桌上空空如也。他皱着眉，转身看向站在院子里的云儿，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云儿，你在家，看见谁进堂屋了吗？”

云儿放下手里的菜刀，摇了摇头：“没有，我一首在院子里剁猪草，没离开过。”

“没离开过？”李阿姨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指着云儿的鼻子，尖声骂道，“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家里就我们三个人，我去赶集了，建军去干活了，不是你还能有谁？”

“我没有！”云儿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委屈，“我真的没有拿！”

“你还敢狡辩！”李阿姨冲过去，一把揪住云儿的胳膊，指甲深深嵌进她的肉里，“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天天抱着那个破肚兜，心里惦记着你那个跑掉的妈！是不是嫌我们家穷，想偷了钱跑路去找她？”

“我没有！”云儿用力挣扎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根本就没碰过那个钱匣子！”

“你还嘴硬！”李阿姨伸手就要去撕云儿的衣裳，“我搜搜！肯定藏在你身上了！”

父亲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看着云儿涨红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又看着李阿姨撒泼打滚的样子，心里的天平，一点点倾斜了。李阿姨这些天的枕边风，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上，此刻，那些话全都冒了出来——“这孩子性子野，心里没我们”“她记恨我们，早晚要走”。

“够了！”父亲突然大吼一声，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李阿姨，然后指着云儿，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愤怒，“云儿，你说实话，钱是不是你拿的？”

云儿看着父亲，看着他眼里的怀疑和指责，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那眼神，比李阿姨的打骂还要伤人，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她摇着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拿的？”父亲的声音又高了几分，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你要是拿了，就赶紧交出来！我可以不怪你！你要是还嘴硬，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真的没有拿！”云儿终于哭出声来，她看着父亲，眼里满是绝望，“爸，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真的没有碰过那个钱匣子！”

“你还敢哭！”父亲气得浑身发抖，他顺手拿起墙角的扫帚，高高扬起，“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小偷！让你知道什么叫本分！”

扫帚带着风声，狠狠抽在云儿的背上。

疼。

钻心的疼。

比手上的伤口疼，比李阿姨的打骂疼，比这十几年受过的所有苦都要疼。

云儿没有躲，也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死死地看着父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她看着父亲脸上的愤怒，看着他眼里的失望，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真正信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