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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稚女为饵 百口莫辩（第1页）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云儿的日子，比这秋风还要凉。

李阿姨坐完月子，身子懒了，心肠却更毒了。招娣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刀，时时刻刻都能对准云儿。

这天晌午，日头毒得晃眼。云儿刚挑完两桶水，肩膀压得生疼，正想靠在墙角歇口气，李阿姨的声音就像鞭子似的抽了过来：“死丫头！杵在那儿干什么？过来抱招娣！我胳膊都酸了！”

云儿不敢耽搁，连忙走过去。招娣被裹在小棉被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云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孩子抱在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

她知道，抱着招娣，就等于抱着一颗定时炸弹。李阿姨的眼睛，时时刻刻都盯在她身上，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打骂。

云儿抱着招娣，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不敢动，也不敢说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招娣的小脸上，映出细细的绒毛。云儿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柔软。招娣是无辜的，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被生下来的，可她们的命，却天差地别。

就在这时，李阿姨端着一碗红糖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站在云儿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着一抹算计的笑。

“你站远点，挡着我晒太阳了。”李阿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云儿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脚步刚动，李阿姨突然伸出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云儿猝不及防，怀里还抱着招娣，根本稳不住身子。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石榴树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怀里的招娣被惊醒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响亮，瞬间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云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抱紧招娣，连声哄着：“招娣乖，不哭，不哭……”

可李阿姨根本不给她哄孩子的机会。她猛地冲过来，一把推开云儿，将招娣抢过去抱在怀里，然后指着云儿的鼻子，尖声骂道：“你个黑心肝的！我让你抱妹妹，你竟然敢摔她！你是不是嫉妒她，想害死她？”

云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看着李阿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招娣，又看着李阿姨那张扭曲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我没有……是你推我……”

“我推你？”李阿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抱着招娣，转身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建军！建军！你快出来！你看你这个好女儿！她想摔死招娣啊！”

父亲刚好从工地回来，肩上还扛着工具，满身的尘土。他听见李阿姨的喊声，脸色一变，连忙冲进院子。

“怎么了？怎么了？”父亲的声音带着焦急。

李阿姨一见他，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她抱着招娣，哭得肝肠寸断：“建军啊，你可要为我们娘俩做主啊！我让云儿抱会儿招娣，她竟然故意往后退，把招娣往树上撞！你看招娣哭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招娣的哭声越来越大，小脸憋得通红。父亲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落在云儿身上。

“云儿，你说！是不是你干的？”父亲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愤怒。

云儿看着父亲，看着他眼里的不信任，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碎成了粉末。她摇着头，眼泪汹涌而出：“爸，不是我！是她推我！是李阿姨推我！我没有摔招娣！”

“你还敢狡辩！”李阿姨哭着喊道，“我怎么会推你？我吃饱了撑的？明明是你自己笨手笨脚，还敢赖我！”

“我没有！”云儿撕心裂肺地喊着，她想冲上去，想拉住父亲的手，想告诉他真相，可父亲的眼神，让她动弹不得。

父亲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云儿，眼里的失望，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云儿，我真是看错你了！”父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厌烦，“招娣才多大？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以前还以为，你只是性子倔，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歹毒！”

“我没有！”云儿还在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

父亲不想再听她说一个字。他顺手拿起墙角的扁担，高高扬起，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云儿吞噬：“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恶毒的东西！省得你以后害人！”

扁担带着风声，朝着云儿的身上砸下来。

云儿没有躲。

她就站在那里，站在石榴树下，任由扁担落在她的背上、胳膊上。疼，钻心的疼，可她的心，比身上还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