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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慈母卧病 寸草春晖（第1页）

夜风裹挟着残秋的凉意，刮得巷口的老槐树簌簌作响。王森抱着林慧，脚步如飞，云儿紧跟在身后，哭声被风撕扯得七零八落，一声声“娘”，听得人心头发颤。

张大夫的诊所还亮着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王森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去：“张大夫！快！救救我婶子！”

张大夫正收拾着药箱，听见动静，连忙转过身。看见王森怀里人事不省的林慧，他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快！把人放到里屋的床上去！”

王森小心翼翼地将林慧放在床上，云儿扑过去，紧紧攥着母亲枯瘦的手，眼泪砸在林慧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娘，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张大夫伸手探了探林慧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眉头越皱越紧。他摸出银针，飞快地在林慧的人中、虎口等穴位扎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张大夫，我娘怎么样了？”云儿哽咽着问，声音里满是惶恐。

王森也紧张地看着张大夫，双手攥得发白。

张大夫拔出银针，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娘这是急火攻心，加上身子底子本就弱，又受了风寒，一时扛不住才晕过去的。她这脉象，虚得很啊。”

“那怎么办？”云儿的声音发颤，“张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娘！”

“我尽力。”张大夫说着，转身去药柜里抓药，“我先开一副安神补气的方子，连夜煎了让她喝下去。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王森连忙道：“张大夫，我来煎药！”

他接过张大夫递来的药包，快步走进灶房，生火、加水、放药，动作有条不紊。火苗舔舐着药罐，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药香很快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苦涩的气息。

云儿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林慧的手，一遍遍地轻声呼唤：“娘，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们的日子刚好过一点，你不能丢下我……”

林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她偶尔会轻轻哼一声，嘴里模糊地念叨着“云溪”，听得云儿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街坊们听说林慧晕过去了，都赶了过来。陈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红着眼圈说：“云儿，你别太着急，你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这粥你先喝一口，垫垫肚子，不然你垮了，谁来照顾你娘？”

云儿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掉：“陈婶，我吃不下去……我娘不醒，我怎么吃得下……”

“傻孩子。”陈婶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娘最疼你了，她要是看见你这样，心里得多难受啊。听话，喝一口，就一口。”

云儿拗不过陈婶，勉强喝了一口粥，却觉得味同嚼蜡，刚咽下去，就忍不住想吐。

王森端着煎好的药走了进来，药碗里腾着热气。“云儿，药煎好了，快给婶子喂下去。”

云儿连忙接过药碗，舀了一勺药，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到林慧嘴边。可林慧牙关紧咬，怎么也喂不进去。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娘，你张嘴啊……”云儿急得首哭，“这药能救你，你喝了就好了……”

王森看着心疼，走上前说：“云儿，你别急，我来试试。”

他接过药碗，扶起林慧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用勺子轻轻撬开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把药汁喂了进去。

药汁很苦，林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却终究没有再抗拒。一碗药喂完，王森的胳膊都麻了，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后半夜，林慧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依旧有些浑浊，看着守在床边的云儿，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云溪……”

“娘！你醒了！”云儿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抱住母亲，“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林慧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云儿的头发，眼里满是愧疚：“云溪……娘没用……又给你添麻烦了……”

“娘，你别这么说。”云儿哽咽着，“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王森看着母女俩相拥而泣的模样，悄悄退了出去，给她们留出空间。他走到院子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五味杂陈。

张翠兰的嘴脸，云建业的冷漠，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上。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对恶人付出代价，绝不能再让云儿和婶子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