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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夜校逐梦 向阳而生（第1页）

陈婶没有食言。半个月后，她领着云儿走进了镇上夜校的大门。

青砖瓦房，白漆斑驳的黑板，十几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就是云儿的新课堂。来上课的大多是附近的工人和小贩，都和云儿一样，是想趁着晚上学点东西，给自己的人生多挣一条出路。

云儿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每天天不亮，她就去饭馆帮忙，洗菜、切菜、招呼客人，手脚麻利得像个小陀螺。傍晚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她就揣着课本，一路小跑着往夜校赶，衣角沾着的面粉还没来得及拍掉。

夜校的老师是个退休的老教师，姓周，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他讲课很细致，从拼音到算术，从识字到作文，一点点掰开揉碎了讲给大家听。云儿听得格外认真，眼睛睁得圆圆的，生怕漏掉一个字。她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透着执拗。

遇到不懂的问题，她就等下课后，红着脸去找周老师请教。周老师喜欢这个勤奋又懂事的小姑娘，总是耐心地给她讲解，还把自己的旧课本送给她，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成了云儿最珍贵的宝贝。

朵朵也常来看她。每个周末，朵朵都会背着书包，从村里跑到镇上，给云儿带些自家种的红薯和柿子。两个小姑娘挤在饭馆后院的小偏房里，朵朵给云儿讲学校里的趣事，云儿给朵朵看夜校的笔记，屋子里的笑声，像一串串清脆的风铃。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儿的变化越来越大。她不再是那个眼神躲闪、沉默寡言的小女孩，脸上有了笑容，说话也变得落落大方。客人们都说，香满园的那个小姑娘，眼睛里有光。

这天晚上，夜校举行了一场小小的测验。云儿捧着试卷，指尖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一道道题认真地答了起来。拼音、算术、看图写字，这些曾经让她可望而不可即的知识，如今在她的笔下，变得格外亲切。

测验结果出来的那天，周老师拿着试卷，笑得合不拢嘴。他站在讲台上，高高举起云儿的试卷：“大家看看，云儿同学考了满分！这孩子，是块读书的好料！”

教室里响起一片掌声。云儿红着脸，低下头，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她看着试卷上的红勾，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眼泪里，有委屈，有欣慰，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陈婶特意给她做了一碗鸡蛋面，笑着说：“我们云儿，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云儿捧着碗，看着陈婶慈祥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碗面里，藏着陈婶的疼爱，藏着周老师的鼓励，藏着朵朵的牵挂，更藏着她自己的努力和坚持。

日子渐渐有了盼头，可生活的考验，却从未停止。

这天傍晚，云儿正在饭馆里收拾碗筷，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李阿姨。

她抱着招娣，穿着一身花衣裳，脸上带着虚伪的笑。看见云儿，她的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了进来，声音尖细：“哎呀，云儿，真是出息了！在这么大的饭馆里干活，难怪都不回家了。”

云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放下手里的碗筷，冷冷地看着李阿姨，没有说话。

陈婶走了过来，挡在云儿身前，语气不善：“你是谁？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李阿姨撇了撇嘴，上下打量着陈婶：“我是她后妈！我来看看我女儿，怎么了？”

她转头看向云儿，脸上的笑容更假了：“云儿，你爸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看你现在出息了，是不是该接济接济家里？还有招娣，你看她瘦的，你就忍心不管？”

招娣被她抱在怀里，睁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云儿。这双眼睛，和父亲有几分相似。

云儿的心，微微一动。

李阿姨见她松动，赶紧趁热打铁：“云儿，跟我回去吧！你爸知道错了，他天天念叨你，说对不起你。你回去，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云儿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贪婪和算计，心里的那点动容，瞬间烟消云散。她想起了柴房的冷，想起了扁担的疼，想起了父亲那句“早知道就不该接你回来”。

那些伤痛，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

云儿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不会回去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攒下的二十块钱，放在桌上：“这钱，你拿回去给我爸看病。以后，我们互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