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关上的那一刻,小院里的空气才算松快了些。王森转过身,看着站在屋门口脸色发白的云儿和林慧,快步走了过去。
“婶子,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屋躺着,别受了风。”他扶着林慧往屋里走,语气里满是担忧。
林慧摇了摇头,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声音发颤:“王森,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赵老爷既然己经盯上了我们,这账本……怕是要惹来大祸啊。”
云儿也红着眼圈附和:“是啊王森哥,张翠兰刚才那架势,分明是冲着账本来得。要是他们再带人来搜,可怎么办?”
王森扶着林慧坐下,自己也蹲在一旁,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道危险,可这账本是扳倒赵老爷的唯一希望,绝不能拱手让人。
“搜家?”王森沉吟片刻,眼神渐渐坚定,“他们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还要搜东西,传出去赵老爷的名声也不好听。他虽是恶霸,却也怕落人口实。”
“可他要是暗地里来呢?”云儿追问,“昨夜您去探消息,他们不也盯着我们吗?”
这话戳中了要害。王森沉默了,赵老爷真要耍阴的,他们这小门小户的,根本防不住。
“得把账本送走。”林慧忽然开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送到城外去,交给我娘家侄子。他在邻县的县衙当差,是个正首的人,见了这账本,定会帮我们伸冤。”
王森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只要账本到了可靠的人手里,就算赵老爷把这院子翻个底朝天,也不怕。”
云儿却有些犹豫:“可城外那么远,路上要是被赵老爷的人盯上……”
“我去送。”王森斩钉截铁地说,“我年轻,腿脚快,夜里赶路,避开大路走小道,定能把账本安全送到。”
林慧看着他,眼眶泛红,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摸出一个贴身放着的银簪子:“这簪子是我出嫁时娘给的,你拿去当了,路上买点干粮和水。孩子,此去凶险,千万要保重自己。”
王森不肯接:“婶子,我有钱,您留着防身。”
“拿着!”林慧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不收,我心里不安。”
王森拗不过,只好接过银簪子,紧紧攥在手里。
几人又细细商议了一番。云儿去把账本取来,重新用油布裹了几层,又缝进了王森的贴身衣襟里。林慧则写了一封书信,详细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让王森一并带上。
“今夜三更出发。”王森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色,“我走后,你们就说我回了老家,要是有人问起,千万别说漏了嘴。”
云儿点着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王森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王森笑了笑,伸手替她擦去眼泪,“等我回来,咱们就能把赵老爷和张翠兰那伙人,送进大牢里去。”
夜里,小院里静悄悄的。王森背着简单的包袱,站在院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屋里的灯光。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偏僻的小道走。月光洒在地上,照亮了脚下的碎石路,也照亮了他前行的方向。
而此时,赵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赵老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如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翠兰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连个小子都抓不住!”赵老爷猛地将玉如意摔在地上,“还让街坊们看了笑话!”
张翠兰吓得身子一哆嗦:“老爷息怒,那王森小子太狡猾,还会些拳脚,我们……”
“哼!”赵老爷冷哼一声,“我看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昨夜定是他偷听了我们的话,那账本,怕是己经落在他手里了!”
站在一旁的管家连忙上前:“老爷,要不要派人去追?”
赵老爷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不必。他要走,就让他走。我倒要看看,他能把账本送到哪里去。传我的命令,让城外的人盯紧了各个路口,只要他敢露面,就给我拿下!”
“是!”管家领命,匆匆退了下去。
张翠兰凑上前,谄媚地笑道:“老爷英明!那小子就是插翅也难飞!”
赵老爷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你也别闲着,明日再去林家探探口风,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的跑了。记住,别打草惊蛇。”
张翠兰连忙应下,心里却暗暗得意。只要抓住王森,拿到账本,她就能从赵老爷这里捞到更多的好处。
夜色渐深,一场追逐与躲藏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王森还不知道,自己的身后,己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