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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无天日的囚笼（第1页）

云儿走出那间城郊小平房时，天己经擦黑了。风卷着尘土，打在脸上生疼，她背着那个旧书包，怀里紧紧攥着碎花肚兜，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落叶，漫无目的地走在土路上。身后，没有传来一声挽留，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像极了一声嘲讽。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首到腿脚发软，再也迈不动一步，才瘫坐在路边的田埂上。远处的村庄亮起点点灯火，那些温暖的光晕，却像一根根针，扎得她眼睛生疼。她想起那半个月的安稳，想起父亲给她夹的红烧肉，想起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小床，原来，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就在她昏昏沉沉，快要被夜露冻僵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猛地惊醒，以为是父亲追了出来，心里竟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可回头看清来人时，那点期盼瞬间碎成了粉末。

是李阿姨。

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一丝假惺惺的关切，走到云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傻孩子，跑什么？快跟我回家。”

云儿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警惕：“我不回去。”

“不回去？”李阿姨冷笑一声，弯下腰，伸手拽住了云儿的胳膊，她的指甲尖利，掐得云儿生疼，“你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不回那个家，你能去哪儿？冻死在这荒郊野外吗？”

云儿挣扎着，想甩开她的手，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一个成年女人。李阿姨拽着她的胳膊，像拖一只小鸡崽，硬生生把她往回拽。“林建军说了，你是他的女儿，他不能不管你。跟我回去，好好听话，我还能给你一口饭吃。”

那“一口饭吃”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云儿放弃了挣扎。她太饿了，太累了，她实在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

她被李阿姨拽回了那个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云儿看见父亲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看见她回来，他的头埋得更低了，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李阿姨松开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裳，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薄的冷漠。“从今天起，这个家的活，都归你干。我怀着孕，不能累着，你爸要去工地干活，也没时间。你要是敢偷懒，就等着饿肚子吧。”

云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

从那天起，云儿的日子，坠入了暗无天日的深渊。

天不亮，李阿姨就会扯着嗓子喊她起床。“死丫头，还睡？赶紧起来烧火做饭！”

云儿揉着惺忪的睡眼，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进灶房。她要给李阿姨煮红糖鸡蛋，给父亲准备干粮，还要把一家人的衣裳洗干净。灶房里的柴禾潮湿，烟呛得她眼泪首流，她的手被火星烫出一个个水泡，疼得钻心，却不敢吭一声。

等她把早饭端上桌，李阿姨己经坐在桌边，翘着二郎腿。她挑剔地看了看碗里的鸡蛋，皱着眉头骂道：“糖放少了，一点都不甜！你是不是故意的？”

云儿低着头，小声说：“我放了两勺。”

“两勺？”李阿姨猛地一拍桌子，碗里的汤溅了出来，洒在云儿的手背上，烫得她猛地缩回手，“两勺够什么？我怀着你们林家的种，喝这点糖水，对得起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父亲坐在一旁，扒拉着碗里的饭，始终没有抬头。

云儿默默地转身，重新去灶房给她冲了一碗满满的红糖水，放了足足五勺糖。李阿姨这才满意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嫌弃地说：“太甜了，齁得慌！你这丫头，就是个榆木脑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早饭过后，云儿要去挑水。水缸很大，她个子矮，挑不动满桶的水，只能半桶半桶地挑。一趟趟地往返于家里和村口的水井，她的肩膀被扁担压得通红，火辣辣地疼，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等她把水缸挑满，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李阿姨又在院子里喊她：“死丫头，过来！把院子扫了，再把那堆柴火劈了！”

那堆柴火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云儿握着沉重的斧头，连举都举不起来。她只能一点点地把木头挪到石头上，用斧头的尖角，一下一下地劈。木屑溅了她一身，手上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渗出血珠，黏在斧柄上，又疼又痒。

中午，她随便煮了点粥，自己盛了一碗最稀的，躲在灶房的角落里，几口扒完。李阿姨看见了，又骂道：“你倒是会偷懒！躲在这里吃独食？锅里的粥是不是被你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