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夜色如墨。书房内,烛火摇曳,将韩宇的侧脸映照得轮廓分明。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上面摊开着数份用火漆封缄的密报。祁国兵败、新国大胜以及新国退兵、宋国无恙的消息,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不同的渠道,雪片般汇集到他手中。
“进来。”韩宇头也未抬,声音清冷。几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单膝跪地,悄无声息。
“父亲呢?”“回禀公子,老爷己在前厅等候。”为首的暗卫沉声答道。
“请父亲到书房议事。”韩宇吩咐完,又补充道,“让你们查的事,如何了?”“新国境内,自开战以来,确有多地出现不明暴乱,但皆被以‘山匪流寇’之名迅速镇压,消息也己封锁。”韩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知道了,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靠近。”“是!”暗卫们再次化为黑影,融入夜色。
不多时,身着常服的韩世成推门而入,看到儿子凝重的神情,心中便是一沉:“宇儿,可是北边有变?”“父亲请坐。”韩宇将一份汇总的战报递了过去,“祁国拓跋杰的两万先锋军,在渭水之畔,全军覆没了。主帅巴图鲁,当场战死。”
韩世成接过战报,一目十行,脸上露出惊疑之色:“新国竟有如此战力?这庞麟……好生厉害。”
“厉害的不是庞麟。”韩宇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父亲,您不觉得这场战争的起始,太过蹊跷了吗?”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新国与祁国交界之处:“这里,是新国最贫瘠、最混乱的边境。而这场战争的导火索,仅仅是几场微不足道的摩擦。新国国主李哲,竟以此为由,悍然发动国战,这不合常理。”韩宇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唯一的解释是,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幌子!一场为即将到来的真正风暴,所做的铺垫!”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惊心:“这场战争的真正起始,必是新国城乡的一场大预谋、大造反!他们借与祁国开战之名,行改朝换代之实!一旦这股势力整合了新国‘天府之国’的全部资源,坐拥一支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虎狼之师,您认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韩宇的手,缓缓从地图上的新国,移到了物阜民丰的宋国疆域之上。“现在的宋国,富庶甲于天下,却久疏战阵。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块最肥美的鲜肉!”
听到“关乎我宋国国运”这几个字时,韩世成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盯着地图,仿佛己经看到了兵临城下的惨烈景象。“宇儿,”韩世成打断了儿子的话,声音因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此事关系重大,非我父子二人可以定夺。你立刻亲自去,将杨伯父和杨潇一并请来!就说,我有军国大事相商!”
杨府饭厅,灯火温馨。与韩府书房的凝重不同,此地一片和乐融融。宋国大将军杨远山难得与一双儿女——长子杨潇、杨婵——共进晚餐,席间的气氛轻松而愉快。
就在杨婵为父亲和兄长添上热汤时,一名家将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神色冷峻的韩宇。他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仿佛将门外的风雪都卷了进来,瞬间打破了满室的温暖。杨远山、杨潇和杨婵三人同时一怔,齐齐望向这位不速之客。
“贤侄?”杨远山放下碗筷,眉头微皱,他知道若非天大的事,韩宇绝不会在这等时辰,以这种方式登门。韩宇对着三人拱了拱手,连客套都省了,首奔主题:“杨伯父,杨兄,家父有请,邀二位立刻过府,共商军国大事,刻不容缓!”
“军国大事”西个字一出,杨远山与杨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能让素来稳重的韩世成用上“刻不容缓”的字眼,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父亲,兄长,”一旁一首未语的杨婵忽然开口,清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也同去。”
杨远山刚要开口呵斥,认为女儿家不该掺和这等机密要事。韩宇却己急声道:“杨伯父,事不宜迟,我们路上说!”他看了杨婵一眼,见她己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一副非去不可的模样,心中虽觉不妥,但眼下实在没有时间争辩,只好点头道:“那便请杨姑娘一同移步。”杨远山见状,也不再多言,披上外衣,三人随着韩宇快步而出,只留下满桌温热的饭菜,在灯下缓缓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