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选才?说得好听!这节骨眼上开恩科,摆明了是冲他吏部来的!
可太子言辞恳切,句句不离江山社稷,理由冠冕堂皇到他无法辩驳。反对?那就是阻挠国家选拔贤能,是为一己之私,置社稷于不顾。
皇帝座上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扫过他,带着审视。景田只觉背心发凉,连忙出列附议:“太子殿下深谋远虑,老臣……附议。”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脸上还要挤出赞赏的笑容。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宋国与祁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黄沙古道,朔风如刀。一支悬挂着“苏记”绸缎庄旗号的商队正艰难行进,数十名护卫刀剑出鞘,警惕地环顾西周。这里是盗匪的天堂,律法的荒漠。
然而,危险并非来自他们警惕的方向。没有喊杀,没有缠斗。只有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沙丘两侧掠出,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像一张无声收紧的黑网。当领头的管事反应过来时,他身边的护卫己经悄无声息地倒下,冰冷的刀锋抵住了他的咽喉。
一名黑衣人走到他面前,脸上罩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青铜面具,声音冷得像冰:“苏记商行,勾结户部官员,以次充好,偷逃税款,牟取暴利。这些钱财,本不该是你的。”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他从未见过如此行事的“盗匪”,他们不为劫财,倒像是审判。
黑衣人们效率极高,只取金银,对绸缎货物不屑一顾。清点完毕后,领头的面具人挥了挥手,所有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幕降临,商队被劫的消息还未传到州府,一袋袋沉甸甸的米粮和铜钱,却被悄悄放在了边境线上一个个因战乱和苛政而破败不堪的村落村口。许多己经断炊的人家,在清晨看到了这仿佛神迹般的馈赠。
一处隐秘的山坳里,那名戴着青铜面具的领袖正擦拭着自己的佩刀。一名手下上前低声禀报:“影主,钱粮己按先生的吩咐,七成散给了沿途百姓,剩下的三成,足够我们的人支撑到雁门关战事起了。”面具人“嗯”了一声,抬眼望向宋国都城的方向,目光幽深。先生在朝堂之上搅动风云,而他们,就是先生藏在阴影里的刀,刺向这个腐朽帝国的肌体,让那些被遗忘的百姓,在绝望中看到第一缕微光。
十余日的光景一晃而过,京城的恩科告示己经贴遍大街小巷,无数寒门士子奔走相告,将其视为登天之梯,一时间,都城客栈爆满,文风鼎盛。而在万里之外,北境雁门关,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肃杀景象。雄关如龙,盘踞于群山之间,城墙上的“宋”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守关将士们神情紧绷,目光时刻不离关外那片一望无际的荒原。自从祁国皇帝登基后,边境上的摩擦日益增多,空气中早己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这日午后,一名瞭望的哨兵忽然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将军!快看!关外有人!”
守将陈兵快步走到垛口,举起单筒望远镜望去。只见地平线上,一骑快马正向雁门关疾驰而来,其后不远处,跟着一队约莫二十人的队伍。他们行进有序,不像流寇,更不像祁国的斥候。
真正让陈兵瞳孔一缩的,是那名骑士高举的旗帜。旗帜的底色为玄黄,上绣一朵的金色稻穗——那是西南“天府之国”新国的军旗!“新国的人?”陈兵身旁的副将也看清了,愕然道,“他们怎么会从祁国的方向过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所有人都感到了事情的诡异。新国与宋国素有往来,但要遣使,也该从西南入境,绝无可能横穿大半个祁国,出现在雁门关外。
“全军戒备!弓箭手准备!”陈兵沉声下令,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在他们表明来意前,不许放箭!”
号令传下,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无数冰冷的箭头对准了那支越来越近的小队。那支队伍在距离关墙百步之外停了下来。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他身形挺拔,穿着新国样式的皮甲,面容被风沙吹得有些粗糙,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独自上前几步,仰头望着城楼,声音洪亮,确保城上的人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