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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盐丝通衢 万商归心（第1页）

改革诏令颁行半载，宋国的变化先从扬州盐场的晨雾中显迹。往日里官役催逼、盐枭横行的滩涂，如今却井然有序——穿着统一青色号服的盐商伙计正将晒好的海盐装袋，袋角印着“官督商办”的朱红印记，旁边的漕船插着“杨记”“秦记”等商号的旗帜，正等待查验后沿运河北上。这是杨远山主政盐铁司后的首项革新：废除“官卖独断”旧制，推行“官督商办、分区域配额”制度。

“以往盐铁官营，胥吏中饱私囊，盐价高如金玉，边地百姓竟有‘淡食三月’者。”杨远山站在盐场高台上，向前来巡查的宋询解释，手中折扇指向运河上的船队，“如今我们核定十家大盐商为‘总商’，给其划定销盐区域——秦记掌河北、山南，杨记管江南、湖广，各家需按比例上缴盐利，余下可自主拓展销路。但有一条铁律：边地盐价不得高于内地三成，违者收回配额。”

宋询俯身捻起一撮盐粒，见其洁白细腻，便知是改良晒盐法的成效。“盐是民生根本，更是贸易命脉。仅靠内销不够，需借盐商渠道打通外路。”他转头看向随行的韩宇，“你联络的西域商队可有消息？”韩宇上前一步回话：“回殿下，乌孙国的胡商己抵达河西走廊，愿以良马换精盐，只是担心沿途盗匪——父亲己派轻骑小队护送，约定下月在雁门关互市。”

盐路未通，丝绸之路己先动。江南苏州的织造署内，数十架织机同时运转，丝线穿梭间织出的“云锦”比往日更显光泽。署令周显宗捧着一匹新织的“霞姿锦”呈给宋询：“殿下请看，这是按石林先生律法中‘工技改良’条令，改良了蚕种和织法的成果——蚕卵经温水浸泡后成活率提高两成，织机加了踏杆后效率翻番。更妙的是，我们按杨先生的法子，将织好的丝绸先由商号统一收购，再印上‘宋锦’标识，不许私售，如今京中商号都来抢订。”

宋询轻抚锦面，触感丝滑如脂。“江南丝绸本就名动天下，以往散兵游勇似的售卖，反倒折了身价。”他指着署外排队的商号伙计，“你等要做的，是把‘宋锦’做成招牌——按质地分‘锦、缎、绸、绢’西等，定统一价目，再让盐商的漕船顺带运输。秦记盐商的船队常去岭南，可让他们带丝绸换岭南的珍珠、象牙；杨记的船通海上，能运到倭国、魏国，换他们的硫磺、人参。”

半年后，雁门关互市成了宋国商业扩张的关键枢纽。每月初一，来自西域的胡商赶着驼队载着良马、玉石而来，换取宋国的精盐、丝绸；岭南的盐商船队带着珍珠、香料停靠扬州码头，再转销内地；苏州织造署的丝绸经海上商船运抵倭国，竟价比当地土布高出十倍仍供不应求。杨远山趁热打铁，在扬州、苏州、雁门关三地设立“通商行会”，由商号轮流主事，负责制定贸易规则、调解纠纷，更重要的是——收集各地物产信息。

“殿下，这是本月的商行报册。”杨远山将一本厚厚的册子呈给宋询，上面记着各地商情：岭南的蔗糖产量过剩，价格暴跌；西域需要中原的瓷器，却苦于运输易碎；高丽的人参在京中热销，却被少数商号垄断。宋询翻到“瓷器”一页，目光停在“景德窑工流失”的记载上：“王林丞相昨日提及，景德因苛捐杂税失了匠人，我们可借‘工技扶持’之名，派苏州织造署的匠人前去指导，再由行会统一收购瓷器，随丝绸、精盐一同外销。”

次月，宋国颁布“商路扶持令”：凡商号拓展新商路者，可获三年商税减免；运输易碎货物如瓷器、漆器者，由太仆寺提供改良马车；在边境互市设立“译馆”，聘请通晓胡语、倭国语言的儒生担任译员。这道诏令一出，京中商号纷纷响应——秦记盐商联合景德镇瓷商，开辟了“盐瓷古道”，将精盐、瓷器经雁门关销往西域；杨记商号则组建了“南洋商船队”，带着丝绸、茶叶首抵南洋诸岛，换回香料、宝石。

一年后，扬州己成为宋国的商业核心。运河两岸矗立着数十家大商号的宅院，街道上随处可见西域胡商、岭南贩夫、高丽使者，甚至有南洋的土人跟着商船而来。街市上不仅有盐、丝绸、瓷器，更有岭南的蔗糖、西域的葡萄干、高丽的人参、南洋的香料，琳琅满目。王林在早朝时奏报：“去年商税己超农税三成，国库充盈，足以支撑北境防务；更有三十余国派使者前来通商，皆称‘宋商所至，利泽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