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确实没有料到,会在一个寻常的午后,接到那个几乎快被她遗忘的号码打来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奶奶。
这位老人自江妧有记忆起,就一首跟着江国梁一家生活在老家,心偏得没边,从小就将所有的疼爱和资源都倾斜给长子江国梁。
江妧的父亲白手起家、事业有成后,老太太更是变本加厉,三天两头打电话来,用孝道和亲情施压,逼着江父接济帮扶那个不成器的大哥一家。
父母去世后,江妧与老家那边己经是不怎么联系了。
电话里,老太太的声音苍老而浑浊,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不太自然的亲昵。
先是惯例地嘘寒问暖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说是在整理老物件时,找到了几样江妧父亲小时候最喜欢的宝贝。
老太太说,这些都是江父的念想,她年纪大了,留着也没用,还是交给江妧保管最合适。
理由合情合理,又触及了江妧内心最柔软的、关于父亲的记忆角落。
她握着电话,沉默了许久。
她对着电话那头,轻轻应了一声:“好,我回去拿。”
挂断电话,她打开订票软件,指尖在北城两个字上悬停了很久。
又要回去吗?
她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点击了确认支付。
几天后,北城。
飞机落地时,扑面而来的空气带着明显的凉意,与南方迥然不同。
北城己是深秋,天空高远湛蓝,却透着清冷。
道路两旁高大的银杏树叶片金黄,在阳光下灿烂得耀眼,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江妧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长大衣,将领子立起来,抵挡带着寒意的秋风。
她独自一人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微微仰起脸,伸出手掌。
阳光透过金黄的叶隙洒落,在她掌心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带来一丝稀薄的暖意。
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儿,她收回手,准备叫车。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街对面商场外巨大的LED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