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赢飞快地回头瞧了一眼,只见玄度已恢复了本相,外表与九曜有八分相似。华光于她手中凝成长剑,她一手执剑,独自抵挡住了压胜的数次进攻,堪堪将还活着的修士们护在身后。
这不合理。
谢长赢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划过,让他险些抓住了事情的关窍。这不合理——
玄度可没有重伤,为何她对上压胜竟也如此吃力?
要知道,即使神族不擅战,他们也毕竟是神族,绝对不弱!更何况,玄度还是与九曜同等的上位神祇,是神族中战斗力最强的那一批了。
身后传来修士们的惊呼声,漫天华光几乎已经变得刺眼刺眼起来。
这片不大的空间内,天空被明晃晃地分割成了两部分,半边黑,半边白。而黑白交界处,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凶恶地互相蚕食,此消彼长。
玄度似乎对修士们说了什么。尽管还未搞清状况,但修士们至少知道他们正处于生死存亡之际,于是,几乎是下意识地听从了玄度的话,毫不怀疑的转过身,便朝着谢长赢的方向夺命狂奔而来。
一时间,众生百态。有人踩踏着跌倒同伴的身体,也有人死不放手地牵着伤者。
几乎是修士们转身的一刹那,玄度如一道流星般冲了出去。
下一刻,是金铁相击之声。明明清脆的声响,却好似能震破人的耳膜。
谢长赢皱着眉收回视线,不再去看。他已经携带着九曜跑到了这方独立小空间的边缘,只需要将空间撕开一道口子,他们便能离开!
至于压胜会不会也碎开空间追过来?
谢长赢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这一点。现在,他一心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要将空间撕开口子本不难。但是考虑到自己如今的实力,谢长赢只得另寻他法。
他脑海中思绪飞速转动,终于想起一个阵法来。
一边回忆着阵法细节,谢长赢一边拿起九曜一只手,将长乐未央分剑锋抵在神明的腕部。
片刻后,他又将九曜的手甩了开去,气愤地转而对着自己的手腕来了一刀,毫不留情。
神明的血自然是极好的绘阵材料,但是……啧,算了,他谢长赢的血也不是不能用!
谢长赢像是完全没有了痛感,腕部鲜血直流,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用手指探入自己的伤口深处沾了血,便争分夺秒地趴在地上开始绘起阵来。
身后的打斗还在继续,谢长赢用尽全力,强迫自己去忽视身后不时传来的、属于修士们的惨叫声。
“天罡定八隅,地煞引星孤。
九符分四极,阴阳聚虚无。
……”
快了!快了!他只要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赤纹环黑曜,金刃刻玄图。
血墨添灵引,骨针刺真枢。
……”
谢长赢不断默念着记忆中的绘制方法,极度专注下竟状若癫狂。
“北斗排方位,南火破寒芜。
龙纹盘阵眼,裂隙起风诛。
……”
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谢长赢侧身护住九曜。
那是什么东西?
是一只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