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的指尖顿了下,随即缓缓道:
“你欲何为尽可。但有一事,一切过后,莫要沉溺于仇怨。诸行无常,仇恨亦是。若心常怀怨,必自伤其身。放下执念,方得——啊……”
谢长赢狠狠在神明的颈侧咬下,直到尝到了鲜血的腥甜味道才肯松口。
“莫要念经了。您究竟是在劝我杀了您,还是在劝我放下?”
神明似是被这一口咬得有些难堪,但还是回答了谢长赢的问题:“并不矛盾。”
“哦?”
谢长赢舔舐去神明颈侧的血迹,冷眼瞧着神明控制不住的颤栗,面无表情地请教道,
“那么,我该如何才能杀死您呢?”
神明抬手摁住谢长赢的脑袋,声音却依旧有些发抖:
“将我心刨出,任其血染尘土,然后,莫再生嗔恨。”
“您教我杀您。可您也说过,您不会死。”
谢长赢将脑袋埋在神明颈窝处,再不出声了。
九曜望着虚空,却什么也没法与他说。
沉默许久,谢长赢却没有要放开九曜的意思。九曜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直到星星已经瞧不见了,才又听到他的声音。
“那天,你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父王母后。”
九曜楞了一下:“抱歉。”
“你可知,我亲眼看着城中血流成河。”
“抱歉。”
“而后,你用长乐未央将我一剑穿心,很疼。”
“……抱歉。”
在神明看不见的角度,谢长赢的眼神晦涩不明。
“你说想起来了。那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给我一个理由。”
九曜给不出理由。而后,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谢长赢却捂住了神明的嘴,轻声贴在祂的耳畔,极具温柔:
“我的父王早已不在世了,你如何能杀他?”
“你用长乐未央将我一剑穿心是真,可你第一个杀的便是我,我又如何能目睹城中血流成河?”
神明听见谢长赢叹了一口气。
“你给不出理由。因为你根本不记得。”
九曜默然。
“不要再这样了。”
谢长赢稍稍起身,注视着那双金色的眸子,抬手抚住祂的侧脸,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要再这样了,九曜。待你伤好寻回记忆,我们再做了断。在此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但祂不可能想起来那些往事。
“我没有骗你。”神明只能这样对谢长赢道。
“是啊,神不会说谎。”
谢长赢重新将脑袋埋进祂的颈窝,
“玄度也说她想起压胜的事情了。你知我是巫族人,然后想起来,是九曜屠了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