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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天机华夏上古神话索隐002(第1页)

打破天机——华夏上古神话索隐002

毋庸置疑,道家对这个史前时代流传下来的神话以道家义理进行了重新诠释。两个神话比较起来,道家版的华胥国更像一个哲学寓言。《列子》一书,自宋人高似孙以来,明人宋濂,近世梁启超、马叙伦、顾实、杨伯峻等皆将其目为魏晋伪书,几成定论。但最近严灵峰先生对其进行了详尽的考证,认为《列子》一书绝非张湛所伪造,尽管其中不免掺杂了后人的文字或错简,但其属于先秦古书无疑。严先生的观点,代表了《列子》研究的最新成果。[252]从这个角度来看,《列子》书中许多以前被认为是出自“佛典”,与“佛教”有关的东西,其实都与华夏史前所流传的韦陀传统有关,因为佛教产生、发源的根基和土壤就是韦陀灵知文化。

这个久已湮没的华胥国、笛声缥缈的灵性世界,除了《列子》里直接讲到过,其他文献中的零星材料似乎也有间接的暗示。例如女娲与伏羲,在华夏的传说里,是音乐的创始人:

太昊伏羲氏,风姓……作三十五弦之瑟。(《史记·补三皇本纪》)

女娲作笙簧。(《世本·作篇》)

女娲氏命娥陵氏制都良管,以一天下之音;命圣氏为斑管,合日月星辰,名充乐。既成,天下无不得理。(《世本·帝系篇》)

女娲氏……惟作笙簧。(《史记·补三皇本纪》)

瑟是弦乐器,笙簧是管乐器,都由伏羲、女娲创制。女娲的手下,还有一批“缪斯女神”即所谓的娥陵氏、圣氏,这似乎暗示了一个管弦悠扬、男女情深的犹如《红楼梦》之“太虚幻境”般的神仙世界,古希腊神话里的太阳神和他的缪斯女神们似乎从几个歪歪斜斜的汉字中漂浮而起。在歌窟拉,皮肤有如乌云、头上插着孔雀羽毛的克里希那吹奏笛子,幸运女神们翩翩起舞,歌声乐声无处不闻。至上神与音乐的密切关系,似乎表达了一种灵知体悟,即美才是最高的真理。无疑,伏羲、女娲的管弦之美弥补了《列子》华胥之国“真”的空寂。克里希那也有情侣称为茹阿达,是至高无上的女神,也是毗湿奴之侣茹阿玛的源头。如果说伏羲对应于毗湿奴,女娲对应于茹阿玛,华胥对应于毗湿奴之源头克里希那,那么,在更高审美维度上的茹阿达则对应于作为“缪斯女神”的女娲。据《薄伽梵往世书》所说,无所不在之宇宙神毗湿奴,乃至尊薄伽梵——克里希那在物质世界之分身化现。克里希那或哥宾陀才是首出的至上人格主神,即“万源之源,众因之因”,因此薄伽梵克里希那为创世大神毗湿奴及其伴侣或阴性能量——茹阿玛女神——之源头。“华胥”就是薄伽梵、至尊人格主神华苏代瓦,而伏羲即毗湿奴,茹阿玛女神即女娲。这种神性的衍生关系在神话的演变过程中被阐释为更容易理解的家族血缘关系,因此,在华夏神话中出现了伏羲、女娲为华胥所生,以及伏羲、女娲兄妹为夫妻的说法。

《薄伽梵往世书》载至上主神克里希那于鸿蒙之初传“薄伽梵法”(Bhagavatdharma)于梵天,其中的四句教(catur-sloka)被认为是世间万法之种子,其辞曰:

我先天地,在我之先,元气未形,一切非有;

万有现前,无物非我;世界坏灭,唯我独存。

若有一物,在我之外,无非幻化,如影投暗。

五大成象,存乎象外;我周万物,独立不改。

一切时地,直道曲径,求真之士,终证此义。

我们将这首偈颂与前引《庄子》之《大宗师》篇开头的那段话来对比一下:

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

这段话被历代学者们公认为是《庄子》全书论道最重要最完整的文字,是其道学思想的总纲。按“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即是四句偈之第一颂里的“我先天地,在我之先,元气未形,一切非有”,皆就绝对存有之独立不改一面而立说。“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即“万有现前,无物非我;世界坏灭,唯我独存”,皆就绝对存有之周流遍布一面而言。表面看似不同的是,作为形上本体的人格性之“我”,梵文aham,被转成了非人格性之“道”。不过庄子却说“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无为无形”是“道”非人格性的一面,而“有情有信”却透露出人格性的本体特征。“道”是整体大全,一阴一阳,通乎神明,合为天地;“天地”是一体并存、无所不包的非人格性存在;而“神明”是生生不已的精神、生命,是超越性的人格性形上本体,假如“道”能够“神鬼神帝”,而自身却缺失精神与生命,岂非荒谬之极?道“有情有信”,为天人所感应,非人力可以袭取,故“可传而不可受”,道“无为无形”,必去智离形而后可以证得,容不得丝毫情识攀援,故“可得而不可见”。《薄伽梵歌》第九章四、五、六颂揭示了同样的“玄理”(paramaguhya):

为物窈冥兮,我周行而不殆,

万有在我兮,我独立而不改。

我生万物而不有兮,玄通广大尔其识乎!

弥纶天地而不改兮,我独立以为天下母!

若飘风遍吹,未尝出天穹,

万有寓于我,不离与此同。

“万有”与“我”,宇宙表象与精神本体,不一不异,并行而不悖,一体而共存,构成了既内在又超越的终极实在整体。又老、庄证道之途,亦与瑜伽之禅定法如出一辙。“一切时地,直道曲径,求真之士,终证此义”一句,无异于《易·系辞》之“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

庄文中紧接着以上论道总纲的,是一份类似师承世系的“大宗师谱”:

豨韦氏得之,以擎天地,伏戏氏得之,以袭气母,维斗得之,终日不忒;日月得之,终古不息;堪坏得之,以袭昆仑;冯夷得之,以游大川;肩吾得之,以处大山;黄帝得之,以登云天;颛顼得之,以处玄宫;禺强得之,立乎北极;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广。莫知其始,莫知其终。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东维,骑箕尾,而比于列星。

在这份“大宗师谱”里,“道”排在第一位,后面从神仙至于君相,从太古之初至于三代,序列宛然可见。并且也说到“日月得之”,与《薄伽梵歌》有关日神传承《梵歌》奥义之说相合。根据前面的考证,这份名单里的好几位,其实都与韦陀神话里的人物有关。例如“伏戏氏”即伏羲,为韦陀之造物者毗湿奴;“豨韦氏”即韦陀神话里主毁灭的大神湿婆;黄帝即韦陀神话里的创世大神梵天(Brahma);西王母即湿婆之明妃杜尔嘎;气母即阴帝女娲,为伏羲即毗湿奴之伴侣茹阿玛女神。老子之学本于黄帝,汉世合称黄老。老子《道德经》中“谷神不死”数句,即出自考古出土的《黄帝四经》。如果以上考证成立的话,那么黄老之学可谓根深蒂固,不但远超儒家,甚且与上古韦陀之神话和义理相通。

毗湿奴、梵天、湿婆

与西王母一样,黄帝也与昆仑神话相关。从多种传世文献来看,黄帝在下界的离宫别苑就位于昆仑之巅,例如:

昆仑之虚,黄帝之所休。(《庄子·至乐》)

昆仑之丘,实惟帝之下都。(《山海经·西山经》)

《山海经》所谓“帝之下都”,应该就是黄帝之宫。“帝之下都”,郭注以为即“天帝之都邑在下者也”,毕沅《新校正》据《穆天子传》及《庄子》,认为“帝者黄帝”。《庄子·天地》进一步证实了《穆天子传》的说法:“黄帝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丘而南望。还归,遗其玄珠”。然则昆仑之丘不但为黄帝登临之所,亦且有黄帝之宫。《水经注》言昆仑,引释氏《西域记》曰:“阿耨达太山,其上有大渊水,宫殿楼观甚大焉。山即耨达宫也。”又引《穆天子传》曰:“天子升于昆仑观黄帝之宫,而封丰隆之葬,黄帝宫,即阿耨达宫也。”又引《水经注》言:“佛出生地。”又引《海内经》云:“身毒国,轩辕氏居之。”郭氏云:“天竺国也。”身毒,天竺国也,为古印度。将《山海经》《穆天子传》《水经注》《庄子》以及纬书里有关黄帝的零星记载拼合拢来,竟然与《薄伽梵往世书》所叙述的梵天神话若合符节。

值得注意的是,三星堆出土祭祀神坛之四面黄帝(见后文)皆为牛角“龙颜”,这让我们又回溯到四五千年前印度河陶印上的“原始湿婆”形象。摩亨佐·达罗出土的印章中有一种被称为“原始湿婆”(Pro-Siva)的人像,例如M-305印章:一位高鼻大眼长眉的神明,拖着粗而长的发辫,头戴双牛角冠饰,冠饰中央插一根菩提枝,两边牛角向内弯,形成两个半圆弧,其中各有一颗闪烁的星星。他侧面盘腿而坐,双手自然下垂,搁在膝盖上,居然采用了一个标准的瑜伽坐姿。他的身侧,正对着眼睛,有一个象征北极或众星拱极的鱼形符号。还有一枚摩亨佐·达罗发现的陶制长方形护身符(Md013)上,也出现了类似的“瑜伽士”人像,其身周围绕着水生动物:鳄、鱼和蛇。这类神明应该是居于北极星的至高主神,而外显为水神筏楼那。而在另一枚哈拉帕印章里,四头“原始湿婆”的身周却环绕着各种走兽:虎、象、犀牛、水牛、羚羊,显示出湿婆作为“兽主”(pashu-pati)的特征。从这些不同的“原始湿婆”造型来看,筏楼那似乎一身兼有四重不同的神格:以水神面目显现的北极之帝毗湿奴、毁灭大神湿婆,以及创造大神梵天(具体考证参看本书第六章“象太一之容”)。

按照印度哲圣奥罗频多以及传统韦陀经师的说法,韦陀本集(Samhita)有表层的显义和内层的秘义。表面的祭礼和仪轨是为普通人而设的,《梵书》保留了这些;而同样的咒语赞祷里所隐含的灵知秘义,却呈露在《奥义书》里,只能传递给秘法入门者。在《奥义书》或者《薄伽梵歌》里,创造、养育、毁灭世界的宇宙大我(virat-atma)或超灵、胜我(Paramatma)是毗湿奴(Visnu),他是至上主神,具有超自然的神格,同时又涵摄宇宙形而上本体——梵。从这个角度来看,作为水神的筏楼那其实只是一个为普通人而设的显教表相,宇宙大我毗湿奴才是筏楼那背后所隐藏的密教本体,这就是所谓一体二相、显密合一。那么,当筏楼那被赋予了本体意义之后,他就具有了其他各种流生于本体的神灵的大能和名相。所以,筏楼那可以兼有数重不同的神格。从他主宰、遍入一切时空众生的一面,可以看到毗湿奴;从他繁殖、毁灭的一面,可以看到湿婆;从他创立四维,可以看到梵天;阎罗与湿婆的毁灭、刑杀有关,密特拉与梵天的创造力有关,而因陀罗则是毗湿奴维持世间秩序的代表。这一切都隐藏在《韦陀本集》的秘密书写或口耳传承里,直到《奥义书》《往世书》出现的时代才转密为显,形上形下、神明世界的各种分际才显豁明朗起来。所以在《往世书》里面,筏楼那就不再承载这么多的暗喻和秘义,仅保留下水神的本来面相。

据本书第六章考证,殷周青铜器上出现最多、地位最为尊贵的神纹——饕餮纹——即渊源于印度河陶印之牛角“原始湿婆”形象。它就是传说中作为北极主神的“太一”的象征符号。如此看来,至少在殷商时代,原始宗教内的显教和密教还没有分离,彼时只崇拜一个无所不包的笼统混沌的神格——太一。他涵摄了创造、维系、毁灭三大主神以及所有自然神祇,占据了通天神树以及天地两端的所有空间。也许,直到《山海经》的时代,显密分宗,密教流出世间转为显教,各种神灵才从这个混沌体中分离出来,演绎各自的角色和神话。而远古的显密合一符号反不为人所知,成了无法理解的谜团或禁忌。商周以后饕餮纹的渐渐消逝,以及华胥、伏羲、黄帝、昆仑诸传说以及黄老之道的兴起,应该就是这种原始宗教嬗变的结果。反映在韦陀文明里,就是从《韦陀本集》向《奥义书》《往世书》的演化流变。

太一就是融摄万有的混沌,而黄帝从混沌中来。《庄子·应帝王》有一段关于中央之帝浑沌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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