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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天机华夏上古神话索隐(第4页)

“娲”可能是梵文“茹阿玛”之华文对音;“女”不过指明其阴性之神格,女娲可能就是茹阿玛女神的远古译名。

张自修据近年在陕西临潼姜寨仰韶文化遗址发现的新石器时代蛙图腾彩陶图案,认为蛙是生殖发育旺盛而被初民视为神圣的一种图案。“蛙”与“娃”“娲”等古字相通,故女娲可能就是史前蛙图腾的变形。[242]这种说法,过于拘泥于西方人类学的图腾说,而不能从史前灵知的角度来解释史前象征符号。冯时先生从考古天文学的角度批驳了这种褊狭的观点,他以史前天文以猪象征北斗为例,断言:“人们习惯于沿着图腾崇拜的思路去思考一切问题,事实上这是对史前文明的一种简单理解。”[243]其实,这些所谓的“图腾”,是一种灵知象征符号,具有更为精深的灵知意义。新石器时代蛙图腾彩陶图案应该就是象征宇宙之母女娲的灵知符号,既是象形,也是形声。

《太平御览》卷七十八引汉代应劭《风俗通》云:“俗说:天地开辟,未有人民,女娲抟黄土作人,剧务,力不暇供,乃引绳于泥中,举以为人。故富贵者黄土人也;贫贱凡庸者引絙人也。”

女娲造人,即生灵种子随毗湿奴之瞥视而受孕于摩耶女神的韦陀神话在华夏神话里的表述。所谓“抟黄土作人”,似乎暗喻了灵魂为物质能量所赋形而进入尘世的沉沦。

《山海经·大荒西经》:“有国名曰淑士,颛顼之子,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横道而处。”郭璞注曰:“或作女娲之腹。”郭曰:“女娲,古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一日中七十变,其腹化为此神。栗广,野名。娲音瓜。”

《淮南子·说林训》云:“黄帝生阴阳,上骈生耳目,桑林生臂手。女娲所以七十化也。”高诱注:“黄帝,古天神粤,始造人之时,化生阴阳,上骈、桑林,皆神名;女娲,天下王者也。七十变造化,此言造化治世非一时之功也。”

女娲“七十变造化”,且化生诸神明及所主宰之感官,与《薄伽梵往世书》言物质自然Prakrti在至尊造物之主毗湿奴的意愿下按顺序次第化生诸感官及其控制神祇之说颇为契合。

伏羲、女娲之身份,在华夏古神谱系中,无疑居于首位。屈原《天问》叩问的第一对神明便是他们:“登立为帝,孰道尚之?女娲有体,孰制匠之?”问得非常好,创生宇宙万有的伏羲、女娲,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是谁授予伏羲主宰天地的权能?是谁赋予女娲奇妙莫测的形体?

黄帝真的游了华胥国

《汉书·人表考》卷二引《春秋世谱》云:“华胥生男子为伏羲,女子为娲。”

《太平御览》卷七十八引《诗含神雾》曰:“大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伏羲。”后世遂附会华胥为伏羲之母,如《史记》所云。但这样的解释,似乎会使问题更加复杂。伏羲、女娲既然是开辟天地、首出人伦的造物之主,华胥又如何成为他们的母亲?华胥怎么会有超越于创世之神的权能?

中国的文献已经不足以引证来回答这个问题了,我们在韦陀灵知神话里找到了答案。如《梵天本集》所说,无所不在之超灵、主宰,毗湿奴乃至上超级之生命体薄伽梵——克里希那在物质世界之部分展示。克里希那或哥文达才是原始的至尊人格神即“万源之源,原因之因”,因此薄伽梵克里希那为创世之神毗湿奴及其能量摩耶、茹阿玛女神之原因。克里希那也被称为华苏代瓦。按“华苏”(Vasu)可能就是“华胥”的对音,“胥”古通“须”,属心纽鱼部字,与su谐音;Deva旧译“提婆”,是“仙人”的意思,“华胥”就是薄伽梵、至尊人格主神——华苏代瓦,造物之主毗湿奴、超灵、伏羲以及一切能量(Shakti,包括茹阿玛女神)之源头。这种神性的衍生关系在神话的演变过程中被阐释为更容易理解的家族血缘关系,因此,在华夏神话中出现了伏羲、女娲为华胥所生,以及伏羲、女娲兄妹为夫妻的说法。

黄帝即位十有五年,喜天五戴己,养正命,娱耳目,供鼻口,焦然肌色皯黣,昏然五情爽惑。又十有五年,忧天下之不治,竭聪明,进智力,营百姓,焦然肌色皯黣,昏然五情爽惑。黄帝乃喟然赞曰:“朕之过**矣。养一己其患如此,治万物其患如此。”于是放万机,舍宫寝,去直侍,彻钟悬,减厨膳,退而间居大庭之馆,斋心服形,三月不亲政事。昼寝而梦,游于华胥之国。华胥之国在弇州之西,台州之北,不知斯齐国几千万里,盖非舟车足力之所及,神游而已。其国无帅长,自然而已。其民无嗜欲,自然而已。不知乐生,不知恶死,故无夭殇;不知亲己,不知疏物,故无爱憎;不知背逆,不知向顺,故无利害;都无所爱惜,都无所畏忌,入水不溺,入火不热。斫挞无伤痛,指擿无痟痒。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床,云雾不硋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滑其心,山谷不踬其步,神行而已。黄帝既寤,怡然自得,召天老、力牧、太山稽,告之,曰:“朕闲居三月,斋心服形,思有以养身治物之道,弗获其术。疲而睡,所梦若此。今知至道不可以情求矣。朕知之矣!朕得之矣!而不能以告若矣。”又二十有八年,天下大治,几若华胥氏之国,而帝登假,百姓号之,二百余年不辍。

华胥国,自然就是华胥之国。《列子》里没有讲到华胥,只描绘了华胥之民。这里的居民身心两方面都与尘世之人全然不同,表现出超然物外的特征。例如“入水不溺,入火不热。斫挞无伤痛,指擿无痟痒。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床,云雾不硋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滑其心,山谷不踬其步,神行而已”,这样的身体自是不死永恒、纯净无瑕之躯;“不知背道,不知向顺,故无利害;都无所爱惜,都无所畏忌……”这样的心灵,无欲超脱,按道家的理解,才是心灵本然的状态。这些描述似乎暗示了华胥之国的本来面目:灵魂的故乡,即楚辞中所谓的“不死之旧乡”,亦即灵性世界。而这片超越于物质宇宙的超然净土的主人便是华胥——华苏代瓦,众灵之主、万源之源。

那么黄帝又是谁呢?这个谜早就被揭破了。神话学家叶舒宪先生引马王堆3号汉墓出土的战国佚书《十六经·立命》篇:“昔者皇宗(帝)质始好信,作自为象(像),方四面,传一心,四达四中,前参后参,左参右参,践立(位)履参,是以能为天下宗。”及《太平御览》卷七九引《尸子》“黄帝四面”一段,以为黄帝即大梵天。并引阿基列巴里耶夫《印度教的神及其传说》为证:

在中国上古帝系里,黄帝排名第一,夏、商、周之始祖皆源出黄帝。司马迁写《史记》以黄帝本纪为首,自然是以黄帝为中华文明之开端。《史记》里的黄帝,是标准的圣君形象,所谓“治五气、设五量、抚万民、度四方”,乃平章百姓、协和万邦之人帝表率。但这其实只是黄帝的一副面相,在司马迁之前,至少有两个黄帝,一个是人帝,一个是天帝。《逸周书》《大戴礼记·五帝德》有关黄帝的记载,突出人帝的一面,为《史记》所采用,属于司马迁所谓“其言雅驯”的部分。但“百家言黄帝,其文不雅驯,荐绅先生难言之”,百家所传作为天帝之黄帝的资料,似乎比雅驯的多得多,自然也扑朔迷离得多。按照《古史辨》一派的说法,黄帝也属于“层累地造成的古史”,从天帝到人帝,神话气味愈少,而政治色彩愈浓,显示出从神话时代、传说时代向史话时代的嬗变。

《韩非子·十过》中有一处记载,对作为天帝的黄帝进行了一番活灵活现的描述:

师旷曰:……昔者黄帝合鬼神于泰山之上,驾象车而六蛟龙,毕方出辖,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螣蛇伏地,凤凰覆上,大合鬼神,作为青角。

场景氛围一如楚辞,黄帝操纵神灵,驱遣鬼怪,俨然有皇天上帝的气概。顾颉刚于《古史辨》中早已指出,黄帝就是皇帝,而皇帝即是上帝。他不止于像后来所传的那样,同尧舜并列为五人帝一员,也不止于和青帝、赤帝等比肩为五天帝一尊,他早先本是至高无上、统辖四方的中央上帝。《墨子·贵义》篇云:

帝以甲乙杀青龙于东方,以丙丁杀赤龙于南方,以庚辛杀白龙于西方,以壬癸杀黑龙于北方。

在这个传说里,四色龙明显就是后来四方帝的雏形,而主角“帝”正是后来中央黄帝的前身。这一点,《孙子·行军》的“黄帝之所以胜四帝也”和《蒋子·万机论》的“黄帝之初,养**民,不好战伐,而四帝各以方色称号,交共谋之”诸记载,以及《吕氏春秋》:“中央土,其日戊巳,其帝黄帝,其神后土”,皆可参证。

更奇特的是,《吕氏春秋》的“本味”篇中还言之凿凿地提到黄帝的神奇相貌:“黄帝立四面(以求贤)。”据说子贡也就此问过孔子:“古者黄帝四面,信乎?”(《太平御览》卷79引《尸子》)孔子这样回答:“黄帝取合己者四人,使治四方,不计而耦,不约而成,此之谓四面。”四面上帝被解释为圣王向四方派出使者,神话于是变身成了史话。面对残缺扭曲的华夏古史,我们只有从域外文献中去寻找黄帝的真相了。

据《往世书》记载,物质宇宙内的创造,始于住在宇宙最高星球(Brahmaloka)上的四头半神梵天。由于他是第一个被创造的生物体,以及圣人们的第一位教导者(Guru),所以被称为始祖(Pitamaha)。

……有关宇宙第一个生物梵天的启蒙教育,《薄伽梵往世书》第二篇的第九章有描述。创造一开始,他从由毗湿奴的神性肚脐长出的一朵莲花上诞生出来。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生活的目的是什么。为了了解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他顺着灵性莲花的花茎往下爬,但却找不到答案。他处在进退两难的困境中。在这时,他终于听到他的主人毗湿奴的声音,毗湿奴喊出两个音节:“塔—帕(ta-pa)”。这两个梵文音节的字面意思是“苦修”。梵天理解这两个音节蕴涵的意思,于是服从地执行命令,以打坐冥想的方式苦修了天堂一千年时间(地球上是一亿年)。苦修结束时,梵天不但看到了至尊神克里希那的居所,也见到了主尊神本人。至尊神给他朗诵《薄伽梵往世书》中的四节最重要的诗,这些诗系统地阐述了生命的意义。听了至尊主的声音,梵天得到了彻底的净化,具备了在物质宇宙中创造的能力。[246]

梵天不但从至尊人格主神克里希那即Vasudeva之处得到了灵知启蒙,而且在瑜伽冥想中见到了Vasudeva本人,以及其神妙无比的居所。《列子·黄帝》中黄帝梦入华胥国并得到开悟的故事显然保留了原初韦陀灵知神话的基本情节,但却将神话改造成了一个历史传说,冥想转述为梦,宇宙始祖化身为伦理化的华夏始祖,灵性世界改造为政治化的“国”等。但从黄帝的“放万机,舍宫寝,去直侍,彻钟悬,减厨膳,退而间居大庭之馆,斋心服形”,还是可以看出其原型——梵天——“苦修”的印迹。经过一番苦修,黄帝获得资格“梦入”华胥国,领略了神仙风采,醒来之后便自称已得“养身治物之道”,故事情节似显唐突。考之于梵天神话,中间显然漏掉了一个情节,即黄帝在华胥国得到了华胥本人的开示,由此悟道。最后,悟道的结果,也从营造宇宙被转述为“天下大治”。梵天依靠禅定,成功进入至尊神克里希那之居所并得闻至上神谕的事迹,竟然也出现在黄帝传说里面。这让我们对《黄帝内经·素问》之“上古天真论”所谓:“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轩辕本纪》记载:“帝(黄帝)游华胥国,此国神仙国也。”

《薄伽梵往世书》写梵天四头之起源,与马王堆帛书有关黄帝形象的记载对照,尤觉趣味。“梵天,自莲花出生以后,虽处宇宙之中而无法看见宇宙。于是他环视四周,此时,对应于四方,他长出了四颗头颅。”这正是帛书中所形容的“作自为像”“方四面”“四达四中,前参后参,左参右参”的神奇模样。

按《薄伽梵往世书》所载,梵天所托生之莲花,出于原始混沌大水——胎藏海,即宇宙树——创生物质世界之一切元素皆蕴含其内。梵天取此中之物质元素构造宇宙各星系及其中各类生物之形体,其作用颇类似宇宙之工程师。《吕氏春秋·有始览·应问》曰:“凡帝王者之将兴也,天必先见祥乎下民。黄帝之时,天先见大螾大蝼,黄帝曰:‘土气胜。’土气胜,故其色尚黄,其事则土。高诱注:‘蝼,蝼蛄;螾,蚯蚓,皆土物。’”又《竹书纪年》:“黄帝轩辕氏……有大蝼如羊,大螾如虹。帝以土气胜,遂以土德王。”注引刘向《别录》邹衍言:“黄帝土德,有蝼蛄如牛大,螾如虹。”黄帝土气胜,其事则土,正与大梵天之宇宙工程师身份相符,为其掌宇宙之土功也。螾与蝼,皆为出于土中、善于土功之生物,实即象征黄帝或梵天之灵知象征符号。

古印度四面大神梵天石雕(左);甘肃秦安大地湾附近出土的仰韶文化庙底沟类型陶器上的人面龙纹身图案(中);《山海经》所记载的轩辕国人(右)

类似的创造神话,尚可在同属史前雅利安文明圈的印第安传说中找到,北美阿尔衮琴印第安人的创世神话《米恰勃》说:“米恰勃(Michabo)是阿尔衮族的主神,古老的旅行者的记载中把他描写成为风的主宰,图画文字的发明者,甚至是世界的创造者和保存者。他从海底抓起一粒砂来,用它造成一个岛,把岛投入原始时代的水中。这岛很快地伸展,变得很大很大。”[247]南美哥伦比亚有一土著神话:“天地最初唯有水与一香鼠。因为此兽常在河底觅取食物,故口中常满含烂泥。这些烂泥,它自然要吐出来,久之,愈积愈多,便成了一个小岛,后来这个小岛又渐渐大起来,就成了大地。”[248]美国俄勒冈州瓦纳帕姆印第安人的创世神话:“从前,世界是一片汪洋,上帝孤独寂寞地生活着。他独自一人,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于是,他从水底把沙子捞起来,创造了地……”[249]

米恰勃是图画文字的发明者,与黄帝之人文始祖以及大梵天“第一个被创造的生物体,以及圣人们的第一位教导者,所以被称为始祖”的身位相合。

《世本·作篇》云:“黄帝使羲和作占日,常仪作占月,臾区占星气,伶伦造律吕,隶首作算数,容成作调历,沮涌、仓颉作书。”

《淮南子·览冥训》亦云:“昔者黄帝治天下……以治日月之行,律治阴阳之气,节四时之度,正律历之数,别男女,异雌雄,明上下,等贵贱……于是日月精明,星辰不失其行,风雨时节,五谷登孰。”

虽做了些历史、伦理化的变形,但黄帝法天则地、首出人伦的人文始祖身位却保留了下来,与大梵天通过神启颁布韦陀经典,订立人类生活秩序和知识范围之“始祖”身位一致。黄帝是中国灵知天文的鼻祖,而梵天也是韦陀灵知的导师,后世道家创立学说,多托黄帝立论,其原因可能就在这里。饶宗颐先生在《道教与楚俗关系新证——楚文化的新认识》一文中且考证道教之老君,最早亦有四面,而“四面老君”即出于黄帝四面的传说。[250]黄帝即是殷商卜辞上所说的“黄宗”,楚、汉、唐则称作黄神。湖南宁乡黄材地方出土的殷器大禾人面方鼎,四周作四个人面像,状貌慈和,饶先生以为即象征黄宗四面。马王堆帛书《经法》云:“黄宗受命于天,定立于地。”纬书《春秋命历序》云:“有人黄头大腹,出天齐(通脐)……上下天地,与神合谋。”两处皆与梵天传说契合。又殷商青铜器上多有四羊、四马分设四方的形象,应该也是四面黄帝的象征符号,《山海经》载黄帝生白马、白犬,羊、马皆为阳性力量的象征,而梵天正是宇宙强阳气性(rajaguna)之主宰神,因而受到雅利安君主的崇拜。传说中黄帝兴战争、善功伐,其缘起当与此有关。

台湾考古学家郭静云指出,大禾人面方鼎与殷墟侯家庄、西周前期琉璃河出土的青铜面具的人面造型具有共同的特征,尤其都特别强调眉毛,以及鼻梁下接上唇的凹沟,即相术中称之为“人中”的部分。三者形象一致,其隐含的信仰意义应该也相同。考古界认为,琉璃河面具渊源于河北刘家河遗址(属于夏家店下层文化的末期阶段)出土的青铜面具。殷墟安阳后岗出土陶壶盖上的四方人面,是与刘家河完全相同的人面造型。河北藁城台西比殷墟一期早的下层也出土了四面器盖。青海大华中庄齐家文化遗址出土了一件铜铸杖首,造型极为古朴奇特:一人伸腿而坐,左右臂至胯部各铸一面,双脚铸为一面,成四面人像。人像留发而无冠,降鼻大眼,神态各异。或威而不露,或远眺沉思,或含笑说教。这一类人面造型,或一面,或四面,应该都是黄帝的形象。寿眉和长大的“人中”正是对人伦始祖的一种想象。“大禾”(方鼎上的题字)则跟通天神树有关。[251]《山海经·海内西经》云:“海内昆仑之虚……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昆仑之虚,正是黄帝之所居。《神异经》云:“昆仑之山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围三千里,周圆如削。”此昆仑铜柱即《山海经》里的昆仑木禾。

在中国神话里,梵天所托生的莲花或宇宙树,被转述为出于天地之中的天梯建木。《淮南子·地形训》云:“建木在都广,众帝所自上下。日中无景,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众帝所自上下者,盖缘建木而上下于天。”这天梯建木由黄帝建造,而为太皞所使用。《山海经·海内经》云:“南海之内,黑水、青水之间,有木,名曰建木。大皞爰过,黄帝所为。”管辖宇宙神树的首领不是黄帝,而是太皞。《淮南子·时则训》云:“东方之极,自碣石山,过朝鲜,贯大人之国,东至日出之次,榑木之地,青土树木之野,太皞、句芒之所司者万二千里。”高诱注:“太皞,伏羲氏,东方木德之帝也;句芒,木神。”这里可以看出伏羲是“东方木德之帝”,是宇宙神树的主宰神。《世本·帝系篇》:“太昊,伏羲氏。”据此,知太昊(太皞)即伏羲。大梵天所托生的莲花或宇宙树,出于胎藏海毗湿奴之肚脐,由毗湿奴亦即华夏神话里的伏羲创生,之后被大梵天亦即华夏神话里的黄帝营构为众神之居所,此即建木故事之所本。

比较一下黄帝梦见的华胥国,与大梵天冥想入定即《列子》所谓的“神游”所见的灵性世界,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梵天本集》其实就是大梵天得灵性启蒙后对至尊人格主神克里希那、哥宾陀的礼赞,其中有赞云:

我顶礼原始的主哥宾陀。在宝石铺地、宝树环绕的灵性居所,他被成千上万的幸运女神所侍奉,牧养着如意乳牛。

我顶礼超然的居所歌窟拉(Gokula),在这里幸运女神以灵性之爱侍奉她们唯一的情人、至尊人格主神克里希那;在这里每一棵树都是如愿宝树。这里的土地由如意宝石铺就。所有的水都是甘露,每一句话都是歌唱,每一个动作都是舞蹈;每一个生命都光艳灿烂、喜乐有福,笛子是他(她)们最亲密的伴侣;无数乳牛流出的奶汁汇成超然的海洋;这里的时间永恒存在,只有现在没有过去和将来,连一分一秒都不会损失。这便是歌窟拉,只有极少的自我觉悟者才知晓的地方。

《列子》所形容的华胥国,虽没有歌窟拉的诗情画意,但“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床……山谷不踬其步,神行而已”,与“每一个动作都是舞蹈”似乎也差堪仿佛。无夭殇、无利害、无所畏忌,看起来也像是“每一个生命都光艳灿烂、喜乐有福”,以及“时间永恒存在”的一种“遮诠”。华胥国“非舟车足力之所及”,必赖“神游”之力才能进入,华胥之民则明显都是得道的道家“真人”;而歌窟拉也是超越于物质世界之上,“只有极少的自我觉悟者才知晓的地方”,要成为其中的居民,自然也非脱胎换骨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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