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你指的是什么?”凯茜说。
“哦,就是你说的——”
“我跟你什么也没有说呀。”凯茜执拗而抑郁地说。
勒格里忐忑不安。在屋内来回乱走起来。
“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一档子事。今个夜里我就去,带上手枪——”
“好哇,”凯茜说,“到那个屋里去睡觉吧。我真想看看你敢不敢去。对呀,你可以开枪!”
勒格里跺着脚,气势汹汹地破口大骂。
“听!那是什么声音?”她伸出一根手指。
“还不是风的声音,”勒格里说,“你听不见风刮得多他妈厉害!”
“西蒙,到这里来,”凯茜小声说,抓住勒格里的手,把他带领到楼梯脚下,“你说这是什么声音?听!”
一声尖厉的狂叫,刺耳地在楼梯上响起来,是从阁楼里发出来的。勒格里两只膝盖哆嗦成一团,脸上吓得失去了血色。
“你还是掏出手枪来吧!”凯茜的揶揄,使他全身血液都凝结起来,“你看,这会儿,该把情况弄个明白了。我看你最好上去一趟。他们又出来闹了。”
“我不上去!”勒格里咒骂一声。
“干吗不上去?依你看,是没有鬼这种东西的!来吧!”于是凯茜大笑着,咚咚咚走上了旋转楼梯,又回过来望着他说,“上来呀。”
“我看你就是魔鬼!”勒格里说,“下来,你这个妖婆——下来,凯茜!你不能上去!”
然而,凯茜疯狂地哈哈大笑着,一路飞奔而上。勒格里听见她打开通往阁楼的门。一阵狂风吹熄了他手中擎着的蜡烛,同时传来一声声阴森可怕的厉叫,声音似乎钻进了他的耳朵。
勒格里惊慌失措,一头扎进起居室。不一会儿,凯茜也紧接着进来。她恍若一个复仇的鬼魂,煞白的脸上流露出镇静和冷酷,眼里闪出的目光,还像方才一样令人心惊。
“我看这下你满意了吧。”她说。
“你真该死,凯茜!”勒格里说。
“怎么了?”凯茜问,“我只是上去关门。你看,西蒙,那个阁楼是怎么回事?”
“那不关你的屁事!”勒格里说。
“噢,是吗?那好吧,”凯茜说,“不管怎么样,反正我很高兴不在那下面睡觉了。”
那天夜晚,凯茜料到风会刮起来,所以事先上去,打开了阁楼的窗户。一打开门,那风自然就从楼上刮下来,吹熄蜡烛。
凯茜为勒格里设下的机关,由此可见一般。这使得他到后来宁愿头往狮子嘴里钻,也不敢到阁楼去察看了。与此同时,夜深人静的时候,凯茜又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在阁楼里储存起了食物,储存得足够维持一段生活之用。她还把自己和艾米琳的大部分衣服,一件件转移到那里。这样,一切准备宣告完毕,只等适宜的机会来实现她们的计划。
凯茜还利用勒格里心情高兴的间隙,哄骗他带领自己去坐落在红河岸边的镇子上去。她的记忆力之清晰,几乎磨炼到了异乎寻常的程度,记下了路上的每一个转弯,心里也估量出了路上所花的时间。
现在,正是接近黄昏时分。勒格里骑着马出门到邻近一座农场去了。好几天以来,凯茜的脾气变得不同寻常地温和起来,小鸟依人般的。勒格里和她之间的关系,看来十分融洽。此时我们看到她和艾米琳在后者的卧室里,正忙于收拾整理东西,系成了两个小包袱。“喏,这些就你拿着啦。”凯茜说。“现在,戴上帽子,我们动身吧,时间正合适。”
“哦,他们还能看清楚我们哪。”艾米琳说。
“我就是打算想叫他们看清楚的,”凯茜镇定地说,“难道你不明白,他们不是无论如何都要追赶我们吗?这件事只能这么办,我们从后门逃,路过下处。山宝或者昆宝就一定能看见我们。他们来追,我们就躲到沼泽里去;他们追不到我们时,就会回家报告大事不好,再把猎狗放出来什么的。趁他们跌跌撞撞,你拥我、我推你的时候——他们办事总是这副德性——你我再沿着通到上房背面的小河溜回来,在河里趟着水回到后门正对面。这样,猎狗就嗅不出来,因为水里存不住气味。全家人都会跑出去追我们,这时我们就穿过后门,到阁楼上去。我在大箱子中间摆了一张挺舒服的床铺。我们得在阁楼上待好长一段时期,因为你不知道,他肯定会为追捕我们闹个天翻地覆,会纠集别的种植园的老监工,来个大搜捕,会把沼泽里每一寸土地都搜查一遍。他常跟别人夸口,说谁也从他手里逃不掉。那他就慢慢地找吧。”
“凯茜,你盘算得真周到!”艾米琳说,“除了你,有谁还能想出这种办法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