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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适意会心的人生观(第1页)

第四章适意会心的人生观

佛教的种子既已撒播在新的土壤上,自然要结出新的果实。如果说先秦时代便在中国形成的“天人合一”观只为佛教来华准备了一块与印度不同的思想土壤,那么,魏晋时代封建士大夫阶层“适意会心”人生观的形成就为佛学的中国式蜕变降下了催生的雨露。

由于复杂的社会政治原因,先秦时代的“天人合一”观在汉代的主要成果是前面已经提到的董仲舒“天人感应宇宙图式论”,它承传的主要是《周易》阴阳五行的框架和孔孟重社会伦理道德以及荀子重“礼治”的内容,尽管它为封建社会政治的大一统作出了不可抹杀的贡献,也体现了文治武功一时颇足自豪的“炎汉”气魄,但严重地压抑了个体的发展、个性的形成,渐渐成了人们精神的桎梏。及至汉末丧颓、兵革频仍、群雄割据、国家分裂,人们才沉痛地反思:宇宙和社会真是那么等级森严、井然有序吗?服从这种森严和有序,天下就会太平、人生就会幸福吗?总体的“宏伟”目标能代替个体的健全发展吗?结构庞大繁琐、注经式的学问是天下唯一的学问吗?人们在痛感家国之忧时,不唯信仰动摇,也渴念着新的思想、新的变化和发展。于是,魏晋时代前后人们自觉或不自觉地加强了对人生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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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一下战国末期至汉代社会思潮的嬗变是有意思的。为了迎合社会政治形势的发展,荀子已对他的先辈子思、孟轲进行了清算,说他们“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统,犹然而材剧志大”“僻违而无类,幽隐而无说,闭约而无解”(《荀子·非十二子》),不过是借孔子欺世盗名罢了,而他自己则提出了完整的合乎封建制度需要的礼治理论,为汉代“独尊儒术”埋下了伏笔;与此同时,从老子出的韩非为迎合权术斗争的需要,提出了为建立中央集权专制统治服务的“法治”(实为“君治”)思想,构成了汉代统治阶级“外儒内法”的另一方面内容。这些,再加上老子的“无为”观念,经过秦王朝吕不韦在《吕氏春秋》、汉代刘安在《淮南鸿烈》、董仲舒在《春秋繁露》里的多次综合,便形成了汉代社会政治上的主体思潮。

在总体上,它有一个“天人感应图式论”的神学框架,无论宇宙自然、社会政事、个体道德修养都被囊括殆尽。天威的重压、森严的等级、道德的内省,以一种体系庞大的绝对真理架势矗立在每个个体的心灵之上。

因其威严,人们不敢怀疑;因其繁琐,一般人无从怀疑。历史上许多建立在沙滩上的庞大体系,除了因为投合了某个时代的社会心理外,还因为有吓人的尊严和庞大繁琐的体系而显赫一时,令人不敢也无从怀疑。这是时代和社会的悲剧,也是个体服从、怯懦心理的悲剧。董仲舒所谓“君权神授”“天德至善”“人副天数”“天人感应”诸说,只要冷静一想,便可全盘推翻,如“人有三百六十节,偶天之数也;形体骨肉,偶地之厚也;上有耳目聪明,日月之象也;体有空窍理脉,川谷之象也”等等(《春秋繁露·人副天数》),全是无稽之谈。对他的“天人感应”说,东汉王充就指出:“仲舒之言雩祭可以应天,土龙可以致雨,颇难晓也。”(《论衡·案书篇》),唐代柳宗元也认为董的“君权神授”说“其言姿**巫瞽史,诳乱后代,不足以知圣人立极之本。显至德,扬大功,甚失厥趣”(《贞符》)。但是董无论在当时还是后世都获得了“为儒者宗”“王佐之材”“醇儒”等称号,这是历史开的一个极严肃的玩笑。

在君权论上,它则以黄老无为和权术这两方面与儒家的仁义道德杂合起来,形成“外儒内法”的理想模式,以高唱仁义道德、清虚无为为表,严刑峻法为里,建立一阴一阳、一柔一刚的统治之术,装“圣人”于庙堂,运权术于腕底,成就了一代又一代封建统治者的典型形象。对于人民,“三纲五常”便是禁锢一切独立、自由思想的枷锁。但它带来的既非社会生产力的持续发展,又非汉帝国的长治久安,而是延续三百多年的军阀混战、国家分裂。

这段历史,很引人深思。“炎汉”和“盛唐”一样,是我国古代史上很足自豪的时代。封建阶级思想家为这个社会设计的蓝图不可不谓“周密”“理想”。君有君“术”,民有民“规”,只要调度、配合得当,似乎就可以达到“事各顺于名,名各顺于天,天人之际,合而为一”“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乡党有序,则民有所让而不敢争,所以一之也”的理想境界(《春秋繁露》),然而其结果是:

汉初至今,三百余载,俗浸凋敝,巧伪滋萌,下饰其诈,上肆其残……谓杀害不幸为威风,聚敛整辨为贤能,以理己安民为劣弱,以奉法循礼为不化。髡钳之戮,生于睚眦,覆尸之祸。成于喜怒,视民为寇仇,税之如豺虎。

(《后汉书·左雄传》)

它乃至于使人产生历史悲观主义,陷入绝望的深渊:

悲夫!不及五百年,大难三起[34],中间之乱,尚不数焉。变而弥猜,下而加酷,推此以往,可及于尽矣。嗟乎!不知来世圣人救此之道,将何用也?又不知天若穷此之数,欲何至邪?

(《后汉书·仲长统传》)

它引起的只能是激烈的社会批判思潮。魏晋玄学便是这种批判思潮在更为动**的年代里的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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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玄学,指的是魏晋时期以老、庄思想糅合儒家经义而产生的一种社会、哲学思潮。它的主要代表人物有曹魏正始年间(240—249)的王弼、何晏,竹林时期(254—262)的嵇康、阮籍、向秀,元康前后(290年前后)的裴、郭象,东晋的张湛、道安。

魏晋玄学不是内容单一的思潮,它主要包括了两个层面:

第一,社会政治思想层面。

在这一层面上,它是为重建封建统治阶级的社会政治理论服务的思潮,目的是为以正名分为主的封建礼教(“名教”)寻找宇宙本体论的根据,讨论的是“名教”与“自然”(宇宙本体)的关系,亦即“天人之际”的关系。何晏、王弼证明“名教”本于“自然”,出于“自然”,郭象证明“名教”即“自然”,为封建政治制度、伦理道德的合理性寻找根据的目的是很明显的。嵇康虽然提出“越名教而任自然”,也是针对社会上的伪“名教”而发,不过是想规劝统治阶级弃伪存“真”,莫使“名教”身败名裂而已。手段不一,总的目的却与上面两派一致。

然而,一种社会政治思想的重建,不可能不是对原有思想一定程度的否定。玄学家提出的“自然”概念已不复是董仲舒“天”的概念。它或是“无”(王、何),或是“自然元气”和“人的本性”(嵇、阮),或是处于“芒冥”状态的“有”(郭象)。它们没有压迫、威慑人的意志,也没有庞大繁琐的实体性建构,或无形无象、自自然然地存在着,或“芒”“冥”无知、不知其然而然地存在着。“名教”或者是从它分化出来的(王弼),或者是它的桎梏(嵇、阮),或者是它的本性(郭象)。那么,主张“越名教而任自然”当然是对“名教”或“伪名教”的超越,至少揭示了现存“名教”的不合理性;主张“名教”出于“自然”,既可理解为肯定现存“名教”,又可理解为要求改善和完善现存“名教”,使之合乎“自然”,具有某种不确定性;即使主张“名教”即“自然”,肯定现存“名教”是合理的,但既然“自然”在“独化”(独自变化),“名教”是不是也应“独化”呢?“自然”(“有”)总是处于一种“芒”“冥”状态,人只能与它“冥然相合”,“名教”是不是也处于“芒”“冥”状态,人只能在“冥然”中与它相合,而不必按照三纲五常循规蹈矩呢?这一切,相对于汉代“天人感应图式论”中的天人关系,都不同程度地增加了批判与抗议、动摇和怀疑、模糊和不确定的因素。那有数有象,挂满各种美德勋章、具有森严的等级结构,既为人类派定“天子”,又用“春夏秋冬”“暖晴寒暑”“灾异”来表示自己“喜乐哀怒”“庆赏刑罚”的“天”的形象模糊了,轻飘了,玄虚化了,它不再君临一切、洞察一切、威慑一切、命令一切,不再那么结实、绵密、威严、可畏,也不再只可膜拜而难于亲近,只可服从而不许思索。在这种“天”之下的人,似乎也不必战战兢兢“务于理伪”,诚惶诚恐“唯天是从”,而可以思索、玩味一下或玄远或幽隐的“自然”了。

实际上,也就是在这种“自然”与“名教”观念的支配下,王弼明确地反对了汉代繁琐的经学,荀粲大胆地称六经为“糠粃”,嵇、阮等人更锋芒毕露地“轻贱虞唐而笑大禹”“非汤武而薄周礼”“非圣无法”、视虚伪的礼法之士为裤中之虱,并引出了正统的封建卫道士极为严厉的批评:

王、何蔑弃典文,不遵礼度,游辞浮说,波**后生,饰华言以翳实,骋繁文以惑世。搢绅之徒,翻然改辙,洙泗之风,缅焉将坠。遂令仁义幽沦,儒雅蒙尘,礼坏乐崩,中原倾复。古之所谓“言伪而辩、行僻而坚”者,其欺人之徒欤!

(《晋书·范宁传》)

风俗**僻,耻尚失所。学者以庄、老为宗,而绌六经;谈者以虚薄为辨,而贱名检;行者以放浊为通,而斥节信;进仕者以苟得为贵,而鄙居正;当官以望空为高,而笑勤恪。

(《晋纪总论》)

这不从反面说明,他们颇有点“离经叛道”么?

总之,即使在社会政治层面上,有如波涛使冰山浮动,微光使夜幕颤抖,玄风也让沉重的、铁板一块的“礼法”之“天”轻飘起来,松动起来,使它不能再那么沉重地、死死地、密不透风地镇压和笼罩在人们身上和心上了。

第二,哲学层面。

从哲学上说,魏晋玄学家讨论的主题是“本末有无”的问题。在宇宙本体论上,他们展开了本体是无或是有的争论,形成了“贵无”与“崇有”两派;在本体和现象的关系上,他们或主张“体用一如”或主张“体用为二”,也有不同的观点。尽管这场哲学争论范畴不够明晰,本体论与宇宙起源论、宇宙构成论时相混淆,判断和推理不够严密,自觉或不自觉地渗入了社会功利因素,但讨论的主题由汉代的“自然元气论”向“本体论”转化,却标志着哲学思辨的进步,促进了中国古代哲学的发展。

从总体上说,这场哲学讨论对我们民族文化—心理产生的最大影响是:它从思辨入手,对具有神学意味的哲学提出了怀疑,探讨了自然的个别存在问题,强调了感性对人的重要意义。这主要表现在它提出了“体用不二”“言意之辨”“自生独化”“声无哀乐”等哲学命题。

(一)体用不二

“体用不二”观念是王弼提出来的。它的基本意义是本体与现象不可分割,在现象世界之先和之外没有另外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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