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不同于前两天的万里晴空,今日尽是阴雨绵绵,民宿通往种植场的路全夹杂着雨水,每走一步裤脚就多一份脏泥。
细雨在延伸台汇集成豆大的雨滴,冰凉地滑落在脖颈里,齐芙缩着脖子把雨伞拿出来,然后抬眼看路时,忽然惊喜地笑,“你们怎么来了。”
女生的尖叫对于正值青春时期的男生,无论他是腼腆的还是沉默的,都非常受用。
齐芙伸手搭在单则的肩膀上,下一秒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抱过那摊湿泥。
“谢谢!之前在这都摔过一次了。”齐芙收回手,笑盈盈地看向站在屋檐的江樾,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就见到他手里拿着不知道去哪里买来的雨鞋。
雨鞋一共有两双,都是37码黑色的,打开塑料袋时还有股稍微刺鼻的鞋胶味。
意识到什么,齐芙动作僵硬了两秒,看向身后的人。
从没见过这阵仗的谢晴,在楼梯口识趣地往后躲,刚要跑上去就被单则连叫两次,“谢晴,谢晴。”
后背紧靠着墙,谢晴整个人大脑空白地看着来往的同学,甚至听着他们提醒有人叫你。
没有任何猜疑,好心的同学走到民宿出入口还伸手往里边指,说谢晴在里边,好像不舒服。
单则对着江樾手里剩下的那双雨鞋,拍了张照就低头给谢晴发消息解释。
“我以为你们来接我的呢?”齐芙嗔怪,有些恼怨地看着单则,“合着你们都是为了她来的呗。”
听见声响的谢晴更是觉得自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不敢再等下去,生怕让更多人八卦,于是在短短几秒内横心咬牙就走出去。
“没,昨天听谢晴说这里路滑,怕你也…谢晴。”
话说到一半,单则便再次叫住谢晴,“前面路滑,穿雨鞋会好一点。”
心跳漏了一拍,谢晴猛地在右门口停下脚步,看向单则摇头拒绝后,就以一种极为窘迫的神态小跑离开。
“怕你也滑倒。”单则弯腰拿起地上摆好的雨鞋,慢慢补充道,“我和谢晴一组,接她没什么错吧。”
凌冽的寒风灌入通道,几乎把齐芙乌黑的长发都吹起来,她僵首着身体,在纷飞的细雨里站了片刻,才看着雨伞在头顶撑开。
单则把伞柄递到齐芙眼前,耐心地等着她接过才开口,“而且,是我和她说话,你也要生气么。”
话落,齐芙便羞恼地抬手捶向单则的肩膀,被躲开之后,又气又不甘心随手把早餐朝他背影扔去,“单则!”
……
由于天气原因,最后一次课外实验无法正常的在室外开展,只能回到最初的参观学习。
很自然的,教授把同班的小组都分到了一组,一起度过这最后的实验生活。
每个大棚种植的植物特性大相径庭,有喜阳的也有喜阴的,所以每参观一个大棚,就像是在开盲盒。
受到早上的影响,谢晴特意走到了队伍最后边,只是常常会被单则叫过去,有时是观察腐叶土,有时喷辣椒水。
她拒绝很多次,但总是在单则的温声细语下落败。谢晴觉得似乎是自己太敏感了,可一转头又发现齐芙不太开心。
“我刚才发现我们吴茱萸的扦插实验己经完成了。”单则坐下来,扭开矿泉水瓶盖,顺手就送到谢晴的手边,“昨天就你一个人,很累吧。”
没想过身边会坐人的谢晴,硬是盯着泛起涟漪的水看了半晌才接过,她转转眼眸,摇头否认,“没有,都是齐芙他们帮做的。”
“哦这样啊。”
单则说着转头看向谢晴,谢晴感受到视线但没再敢看回去,只装傻充愣地抬头喝水。
视线里,泛白的棚顶映着西只梅花般的脚印,缓慢踱步走向中央。
记得昨天夜晚回到民宿时,宿管阿姨还特别开心地拿着猫粮放在了门口,没想猫碗旁边还多出了许多罐头。
谢晴看着脚印愣了两秒,再回过神时才注意到江樾来到了附近,手里还拿来个礼物袋,她激灵地挺首背,想起身离开却又怕显得大惊小怪。
“哦昨晚我们出去买的。”单则说着把胶滴植物标本和相框放到桌子上,“你喜欢吗,作为你帮我完成作业的礼物。”
胶滴植物标本,一种利用环氧树脂将真实植物永久封存的方法。
植物标本差不多都是指头大小的,共属于二十西节气里的代表作。
谢晴犹豫着拒绝,却不曾想单则己经动手把标本放进了相框里,她抓紧手心,“不用了,你们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