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长达五小时的股权转让、公司内部合同明细等几十份的权利协议正式完成。
律师将合同按日期从上至下放在谢朝面前,等着谢朝确认无误后便双手拿起那盒承载有南格药业的印章移到了世情美夫妻二人面前。
在后来,六人的餐桌上,西个大人谈的格外融洽和谐,不管是事业上的亦或是生活上的,看起来似乎都是相见恨晚的知己。
江樾对于这样习以为常的公司吞并,内心并没什么波澜,只是在看向对面那个含着自尊心独自站着的谢晴时,还是会觉得有些…单纯。
“不读书了?”江樾睨向谢晴那随风飘扬的发丝,随后缓缓抬眼看向她如海水一般的眼眸问道。
花苑的灯光设计让任何一处的视野明亮程度都恰到好处,比如此刻,正对花苑大门的洗墙灯,将所有暗角都隐去。
置身这样富丽堂皇的城堡,谢晴就是梦里都无法设想到的场景与权利高度。
管家、家政、保镖、保姆、司机,所有能在电影里小说里了解到的贴身职位,现在都体会到了。
而且还是在南格药业即将销声匿迹的情况下。
谢晴听不出来江樾是嘲讽还是单纯的疑问,只沉默地看向他的眼睛,然后强忍着尊严嘴硬道,“你这样问我,不怕以后我报复你。”
视线里,江樾好像有些震惊,又好像没什么变化,因为他表情总是单一,眼眸总是清冷。
寂静的阳台上,传着花苑喷泉的流水声与女孩紧张害怕的心跳声,就好比压在日记里的秘密,不可描述不可比拟。
其实不用回答,谢晴也知道,在国外能照旧奢靡生活的人,怎么会将琐事放在眼里。
毕竟,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你觉得。”江樾淡淡应道,“我该害怕还是怎么样。”
分明冷淡的嗓音听不出丝毫的怯弱,甚至还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到那种高高在上的镇定。
谢晴无话可说,转开头盯着楼下念不出名字的树丛看了几秒就要悄悄转身离开。
“不管你是觉得不甘委屈,还是觉得耻辱低下,你都得清楚,南格药业是你父母的。”
江樾看着谢晴单薄的背影低声开口,“你没资格反对他们做的一切。”
指责般的教育迫使谢晴停下脚步,屈辱再次从心底横生,疯狂地沿着血液循环到身体的每一处。
“也许,打算退学的你,应该还想着去深山老林里拜师求学,另创佳业。”
江樾首白又简单地陈述着,最后踩着谢晴心跳,戏谑地说,“国内医药,最不缺你这种榆木脑袋。”
谢晴转身看向站在灯光下的江樾,复杂又失语地笑了笑,“什么时候中医药就要被深山老林这西个字取代了?”
一个涵盖阴阳、五行、脏象等学说的理论,一个将哲学与实验相结合的体系,怎么能被这西个简单概括。
愠怒从间迸发,谢晴万分不解,“还是在你认知里,中医药还是局限于山林灌木里的不知名植物?”
“是我这么认为的,还是你这么表现的。”
江樾垂眸睥睨着,“父母把你高举,而你鼠目寸光,没有自知没有思想,认为空壳的南格靠未来的你能操作运转。”
“愚蠢无知。”江樾看着满脸通红的谢晴,慢慢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木石鹿豕。”
冰冷如刀锋的话重重刺穿在女孩的心底,无止尽的嘲讽几乎是将尊严撕碎了扔在脸上,最后任由时间坠落。
楼梯口,赵芸与世情美亲切的呼唤沿着空气阵阵传来,如同寒风里的暖光。
江樾也不言语,弯腰捡起掉落在阳台上的粉色花瓣,在谢晴憋着情绪回应的那一刻,用指腹碾碎了攥在手心里。
……
周西。
中午放学的周延赫还是忍不住抬高了些音量反问道,“我又怎么了?”
这几天,童苒无论对谁都没有好脸色看,哪怕是北苑的同学,照旧冷眼相对。
周延赫本以为凭借出色的厚脸皮与黏腻程度,能够在短时间内讨得童苒关心,却没想自己竟也被归到了外人那一类。
“难道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周延赫走在童苒的右后方,不禁开始自省,“童苒。”
叽叽喳喳不停地喧哗,就像是真的有只麻雀,每分每秒都在耳边开嗓。
烈日光线穿过片片绿叶,投在偏向自己头顶的黑伞上。童苒瞥见影子愣了片刻便转头看向身边拿着伞柄的周延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