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时间冻结,也如置身海底,谢晴全身血液都开始倒流压迫至心脏,是种不留任何余地的惶恐。
三杯茶水细数尊敬地端至眼前,谢朝看向面容冷峻的少年,淡淡一笑。
茶汤含香,淡雅的花香和独特的蜜香滑入喉间时应该尝出的是醇厚的滋味,但谢晴此刻却无法感知。
耳鸣、心慌、虚汗逼迫着她在长辈交谈中低头沉默,而好奇、不甘、勇气又在驱使着她在灼热视线中抬头相望。
视线里,沙发上坐的少年就是江樾,他还是和以往一样疏冷,还是一样的淡漠无情,只笔挺着脊背看着某处。
谢晴觉得喘不上气,想真正扭开头冷静时余光便瞥见了好几位身着正装的律师,他们面容姣好,谈吐得体,几乎把流程全都解释了遍。
半小时,茶几铺满无数合同与公章,每类合同六份,谢家三份,江家三份。
[股权转让协议]
[股权收购合同]
[收购意向书]
成百上千的战略分析与财务状况堆叠在眼前,就像是层层撕裂开的山脉,发出悲鸣又萧条的怒吼。
没有任何犹豫的,谢朝在每份签名处铿锵落笔,也在每句江福安抛出确认里肯定:
南格药业将与樾城签署企业收购协议,无异议出售股份。
“什么意思?”谢晴伸手轻轻抚着谢朝的手臂,迫切希望得到答案,却又小声地问着,“你不是说谈合作的吗,爸爸。”
签名的动作缓缓停下,谢朝抱歉地看向江福安世情美,随后便转头看向谢晴。
女孩的瞳孔微微颤动着,如同寒风激起涟漪的湖面,清冷、死寂。
笔尖的墨水开始在白纸上晕开,沿着纤维向西处扩散,谢朝虽不是滋味但还是笑着点点头,沉默地重新翻开一页页起草好的条约。
“爸爸。”谢晴为难地叫着第二遍,咬着牙在暗处把谢朝的右手往后拉,“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头顶的水晶吊灯映着许多渺小瘦弱的肩膀,那是不断用眉毛与眼眸发出质疑的谢晴。
南格药业在最初命名时,赵芸想着要不去取名为东明药业好些,因为东明,东方的黎明,但谢朝没有同意,说想取名为方圆药企,事缓则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