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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峰(第1页)

相思峰

翻上山脊的时侯,天色还是透明的,几片晚霞在山峰间盘舞,谁知一走进山腰间密匝匝的杂树林子,就仿佛跌进了墨汁缸里,伸手见不着五指了。后悔没听人劝告,执意要赶着进山。一个女流辈独自在老林子里赶夜路,近几年内都没听说过。望着黑糊糊的林子,真是毛骨惊然,可是,自尊心却不容我后退了,只得咬咬牙,横下心往前闯去。

记得这林子里只有一条小路,沿着坡岸一直向左拐,过几道山坳就到相思峰了。我按着记忆中的方向走,脚下是软扑扑的枯叶,沙沙响,仿佛有人紧跟着我,愈发慌了,几乎在跑,上坡、下坡、上坡、下坡……二已经过了许多道坡坎了,可眼前依旧是黑幢幢纵横交错的枝影,真怀疑是不是山神爷爷在跟我开玩笑,把小路拉长了十倍。

总算从繁密的枝叶隙中看到了几块灰蓝色的天空,出林子了,喜孜孜地猛窜几步,噢,眼前豁然开朗,林子外竟是繁星满天,山峰象戴土了珍珠冠。相思峰应该就在眼前的,我举目搜寻它那婀娜的姿影……

怎么?横在林子前的竟然还是那架平展展的山脊钊我倒抽了口冷气:在老林子里转了半天,又转回原地来了!头皮一阵阵发麻,双腿顿时软了,扑咚跌坐在坡上。山林里闹鬼的故事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难道今天真的撞上迷路的鬼了?“天报应!”我心中惊呼着,冷汗一层层地渗出。那一年,欢嫂就是这样指着我鼻子骂的。我恐惧地闭上双目,默默祈祷:天哪!我可不是那种丧尽天良的人呀,那时,报纸上,广播里,天天都在号召大家那样干,我以为,那就是“革命”了!悔恨,时时啮噬着我的心和神经,我甘愿承受惩罚,但愿能赎清我的无知犯下的罪过!产

簌索索、簌索索,林子里传出轻微的响声,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了,屏息敛气,偷眼斜瞄——漆黑的林子里不知啥时燃起了一朵明亮的火光,飘飘忽忽,闪闪烁烁,替狰狞可伯的老林涂上了一层神秘奇幻的色彩。

是鬼火?!不,不象呀。人家说,鬼火是青磷磷的,可它却是鲜红鲜红的,象一朵盛开的石榴花……呵,没准是个赶山路的,点了火把!我腾地跳起身,赶前两步,直起嗓门叫:“喂——老乡——相思峰是走这条路吗?”

“唔。”隐约听见短促的一声回答,象风声一般。那石榴花般的火光便开始向林子深处移动,对我来说,它简直比普鲁米修士为人类盗来的火种还宝贵。紧盯着它,我再次钻进了黑洞洞的林子。

“老乡,你也去相思峰吗?”我快步追赶,一边问。没有回答,石榴花般的火光飞快地向前飘去。紧追急赶,不一会,我已经气喘吁吁了。

“老乡,相思峰快到了吧?”我放慢了脚步,又问。

没有回答,那火光移动的速度也缓了下来,飘悠悠地象一片落叶。

真怪,我快它也快,我侵它也慢,总跟我保持百步距离,而且,是聋是哑?为啥总不吭气?

“会不会是歹徒?引我到……”猛地打了个寒噤,我刹住了脚步,见那火光悠悠****,悄然隐没了。满腹疑团,进退两难,四周一团漆黑,仿佛一迈步就会跌进无底深渊,我感到恐怖得已经要窒息了……然而那火光又在黑暗的深处闪现,扑烁扑烁,象夜神睁着一只眼。我只有这条路了,朝火光走去。颤颤惊惊,一步一步,我摸索着向前,脚底下硬梆梆的,不觉攀上了一面石坡。那火光不再飘移,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它就在我一伸手之间了,在它的光晕中,我惊异地发现,眼前竟然卧着一幢小小的石屋,门框边上还挂着块杉木牌,凑近了一字字地看:“相、思、峰、卫、生、站!”

“呵——谢天谢地!”在这一瞬间,我真相信世上有神灵的存在,舒心地吐了口气,我轻轻推开了半掩的竹门。

半壁石屋,一架竹榻,墙上吊满了一把把草药:杜衡、红藤、羊掷镯、剪春罗,还有打破碗碗花、三枝九叶草……一满屋子溢着一缕一缕带苦味的清香。没有一丝人影,那朵石榴花般的火光躲在透明的马灯罩里眨眼呢,我飘飘然仿佛进了神仙洞府。正犹疑间,隔墙传来一息声响,撩开细格子布的门窜,只见一盘火熊熊烟腾腾的石灶边,坐着位年轻姑娘,低首锁眉,象是有满腹心事。

“同志!”我象见了亲人般地高兴。

姑娘猛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看,那双眼睛就象结透了冰的深潭,冷得使人浑身起鸡皮。好熟悉呀,那微微翘起的眼角,那显得过分大的黑眼珠……是她——榴儿!

冤家路窄,这话不假。否则,为什么我竟会鬼差神使地提出上相思峰来呢?

卫生院的老院长官复原职了。当初是我负责搞他专案的。尽管有些人那时喊打倒他的口号比我响十倍,可如今都成了老院长的忠实捍卫者,每每开会总慷慨激昂地批判我如何如何迫害老干部,我就是浑身长嘴也争辩不清哪。

欢嫂升护士长了。除了工作问题,她不跟我说句闲话;几次上门,都请我吃闭门羹。

我痛心自己的过失,叹惜世情的冷薄,我想远远地避开熟识的人们,到艰苦的地方去,踏踏实实地干些有益于群众的事,以求得自己心灵上的安稳,正巧碰上相思峰需要一名卫生员,一提起这个地名,我心中就涌起一股又苦又甜的滋味。也许,人在麻木中尝尝痛楚也是幸福的吧!我便向领导提出申请,渴望着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万万想不到,榴儿还留在相思峰上!我以为她一定进城,上大学,远走高飞了!

是的,这些天来,我一直是想见见榴儿的,向她赔罪,请求她的宽恕;然后,再打听打听……多么揪心的往事!

可是,看着她冷冰冰的……目光,我什么也不敢说了,我知道,她对我的怨恨比前世结下的还深!

那是个多么寒心的夜晚……

凄厉的风摇撼着门窗,发出吱哑吱哑的呻吟,豌豆大的雪珠砸在屋顶上,仿佛卷过千骑万马。

我正在油灯下起草出席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大会的发言稿,忽然,门被撞开,榴儿带着一身泥雪扑进来,拦腰抱住我,湿漉漉的脑袋贴在我胸口,撕人心肺地痛哭。

我被她勒得透不过气来,扳着她的肩膀,轻轻问:“榴儿,有话说狈,出什么事了?”

“杏姐,快救救我哥!他们打他,往死里打呀!快,快救救我哥!"

霎时间,我窒息了,昏沉沉,仿佛天地倒了向。

欢嫂随后奔进来,拖着榴儿往外走,狠狠地说:“求她干啥?她早把你哥卖了!"

榴儿把头摇得象拨浪鼓:“瞎说,杏姐和我哥最好了,我知道!杏姐,杏姐,是吗?”大眼泪汪汪地盯着我,我心碎了,嘴里涌起一丝丝苦味:她不知道,正是我揭发了她哥私下里对我说的悄悄话……

“杏姐,快呀,快去救我哥呀……”榴儿的呼声撕裂着我的神经,可是,我能对一个攻击无产阶级司令部的反革命表示一丝一毫的同情吗?“不,榴儿,”我吃力地说,“他、他、他是坏人,哪怕再亲再亲的亲人都要和他划清界线的,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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