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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位男客(第1页)

第三位男客

失眠,算不算一种病?有人说是先天性的神经衰弱。;有可能,因为妈妈就患有神经衰弱症的,每天临睡前要吞下:大把大把的药片。可是,也有人说这是女孩子谈恋爱时期的通,病,相思病。不可能。忆儿眨眨眼,眼前闪过一张张小伙子的脸,没有一个能使她朝也思,暮也想,想得睡不着觉的。哭.真能害害相思病倒也好了,偷偷地想他,不给任何人知道,象小说里许多痴情女子那样,那才是爱情呢!可是忆儿没有,她总是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也很容易把人家忘掉。

不管是不是病,忆儿反正不会象妈妈那样为了睡不着觉而寻药访医,又是推拿又是电疗的。在空漠沉寂的深夜,合着夜神的轻轻呼吸,任思绪乘着晚风漫不经心地飘游,不是很悠然自得吗?而且,也只有在那些橙黄的钨绿灯、炽白的日光灯、罩在雪青、淡绿、粉红纱罩里的台灯床头灯统统熄灭了。夜,才真正显示出它迷人的真面目,原来夜不仅仅是黑的,而且还是亮的,黑得发亮。啊,多么纯净透明的亮呀,就、象天湖山下淌着的那条溪……

在山里观夜色不用拾头,坐在溪边,整个宏大的夜就浸在涓涓的小溪里了,真不知那神秘的亮是属于夜的还是属于溪的?星星在波浪间跳跃着,小勤说,它们是夜的音符,溪流就是夜的旋律。忆儿和小勤每天坐在溪边说话,听夜唱的歌,小勤把它们都记下了,厚厚的一本,自己嗔了词,农场宣传队演出时,还得了奖。那时候,忆儿觉得小勤很可爱,和他在一起很快活,可是后来忆儿上调了,小勤仍留在山里,因为他写了一份“从xx国家的经济制度看我们农场改革的道路”的报告。从而领导要对他的政治立场进行审查。妈妈近乎冷酷地禁止了忆儿和小勤的通信,开头忆儿和妈妈闹得好厉害,可是,当五花八门的新鲜事纷繁地拥进她的生活时,小勤连同那条发亮的溪便被挤到记忆最边远的角落里去了……

布窜子后面传出贞外婆希呼希呼的奸声,忆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那黑亮的夜不见了,天空变成沉重的青灰色。

“唉——”隔壁房间,妈妈在叹气,又深又重,脚步声、倒水声,妈妈又在**片了。长期失眠,使妈妈的眼窝变成了青灰色,可她偏喜欢穿青灰色的衣服,忆儿劝了多少次,甚至先斩后奏地买回一件淡米色的外衣,妈妈却把它压到箱底去了。也许,是爸爸把妈妈生活中红黄赤橙的暖色一古脑儿地带到九泉去了,只给妈妈留下青灰色,呵——忆儿是多么讨厌它哟。

“……难道拂晓的天是这种色彩的吗?”

忆儿在工人文化宫艺术团演出的话剧《新生》中担任女主人公晶的角色。当晶认清了丈夫卖友求荣的丑恶灵魂后,毅然和他分手了。

“拂晓,晶抱着女儿走出了家门。屋外的空气如流水般新鲜,晶深深吸了一口,一种崭新的,令人心跳的情感潮水般地在心底涌起,她轻轻弹去了眼角的泪珠,大步朝那晶莹透明的天际走去……”

剧本上是这么写着的,可是幕景却是一片青灰色,就象青砖砌成的一堵墙,横在银前,使人气都吐不出,怎么能产生那种“崭新的令人心跳的情感”呢?彩排结束,忆儿寻到那位戏剧学院毕业的舞台美术师争了起来。

“画我们所看到的,不是画我们所知道的。这是一位印万一象画派的大师说的,你懂吗?”他冷冷地回答,一脸瞧不起人的神色。忆儿对画是不大懂,可却被他高傲的神态所镇服,于是常常装着问这问那地去找他,弄得艺术团几个追求忆儿的小伙子妒嫉得要命。贞外婆也有意见了,她唠唠叨叨地对忆JL讲女孩子应该遵守的“闺诫”,怎么能让那么多男的围在身边转?又怎么能在台上经这个人拥抱,台下又和那个人手拉手地逛马路呢?忆儿当然不在乎外婆的教训,外婆生下来的“时候,中国还有皇帝呢。可是有一次,那位崇尚现代绘画艺术的舞台美术师竟然也阻止忆儿参加文工团演出了!

“你在台上和人家谈情说爱,眉来眼去的,我受不了!”他几乎是吼着说。

“嗤——”忆儿当然不会按他人的意志生活,她和他断交了。同样也难过了好一阵,后来呢?对了,忆儿考取大学了,中文系,是屈原、李白、苏轼,还有普希金、泰戈尔……把那个美术师的影子挤得无影无踪……

这一觉可睡死了,待醒来,那映着天的窗玻璃变成了一块绚烂的彩锦,金黄桔红的云团象燃烧的火舌,瑰丽而且迷人……,不,迷人的是那张被火光映得光感强烈的脸……

在庆祝五四的舞火晚会上,他朗诵泰戈尔的诗句:“这个世界,我承认,不是一个幻梦。在用血写成的文字里,我清楚地看到了我的存在……”神情是那么激昂,天然波浪型的髻发在宽阔的额前跳动。忆儿的心被电流击中了,浪漫的诗句,奔放的感情……忆儿写了封热情洋溢的信,毫不掩饰地倾诉了自己的爱。图书馆里,忆儿从许多人中一眼瞥见了他的愁发鉴’她俏悄坐到了他的对面,把信夹在“泰戈尔诗选”里,嘶——推到他面前:“您看看,这,是不是一个幻梦?”他看见了书里的信,惊喜地抬起头,眼瞳里跳沃着炫人眼目的光……

妈妈总喜欢把爱情秘神浪漫的色彩抹得越淡越好。她问忆儿:“是党团员吗?政治思想怎样,父母做什么工作?”

“党员、学生会主席,父亲是某局长,母亲是……行了吗?”

妈妈松了,口气,优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了,未来的丈母娘同意了。忆儿正正经经地交上个体面的男朋友,贞外婆更是高兴,伸出枯瘦的巴掌对忆儿说:“外婆积了这个数目的钱,都给你办喜事用。”

“不要,你自己用,多吃点用点……”

“我老了,哪能带进火葬场么t都给你,好好办几桌酒…?”贞外婆眨巴着红涩的眼睛连连说。忆儿肚子里真好笑,她才不办那种三姑六婆聚拢来,山珍海味摆满桌的喜筵呢。她结婚的时侯,就和他一起到黄山天都峰去观云海日出,或者到长江三峡去拜渴庄丽的神女峰……

“咕咕咕……”,“吱——”……

贞外婆在厨房忙着煮绿豆稀饭、煎鸡蛋。忆儿一星期从学校回家一次,贞外婆总要做好吃的款待她,妈妈也一定早早上菜场去买忆儿爱吃的鲜鱼了,忆儿应该起床,帮外姿妈妈打扫房间洗衣服。自从爸爸去世,忆儿家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女儿国”。妈妈的性格变得难以捉摸,常常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有一次,忆儿擦桌子不滇碰翻了花瓶,水渗进玻璃板{把下面压着的一张照片打湿了,妈妈竞然大发雷霆,狠狠地责备亿儿,而那只是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球场上,一个运动员正跃起扣球,焦距没对准,连眉眼都辨不清。虽然妈妈事后向忆儿道了歉,可忆儿想起这事就会伤心云不过,忆儿还是体谅妈妈的,中年丧夫,是女人最大的不幸呀。

“起床!”忆儿命令自己,可身体却懒得劫弹。在李校;趁床号,响,哪伯还在做梦也要挣扎着起来了;洗把凉水脸,就钻到校园哪个清静的角落里去背那些枯燥的外语单询。多难得睡个懒觉的歹再躺会儿吧!忆儿侧过身子,她惊异地发现,那一片彩锦似的云霞已经褪尽,夫空变得透明的蓝,‘浮着几丝云絮厂象一片莫名的惆怅罩上忆儿的心头。

忆儿是多么着迷地爱上髻发的他呀,一天不见心里就难受。上图书馆,总坐在他旁边,食堂里,有好吃的总代他买一份,晚自修夏总替他留着位子……可是他……忆儿简直不敢回想他说话的声调和神情:

“你怎么那样克制不住感情,形影不离地跟着我,人家都在议论了,要是让指导员知道了该多糟糕!”

“那有啥不好?指导员问过我,我都承认了呢!”忆儿困惑地回答。

“哎呀,你不和我商量,怎么就擅自公开咱俩的关东?你不考虑分配的事了?两个人谈恋爱,很容易被一块儿分到外地去的。不行,我去向指导员解释一下,我们,我们只是一般同学关系……”

“啊……”忆儿惶恐地看着他漂亮的容发,冰凉的泪水俑出了眼眶……炫目的爱情彩云般地须臾间消失了里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既热烈又寡诚的爱情呢?忆儿很苦恼,就去找汉老师了。汉老师在课堂上分析于连的爱情、达吉雅娜的爱情、安娜……卡列尼娜的爱情,分析得多么透彻,多么令人信服呀!他一定能解答忆儿的疑难的。

“如果爱情的滋味只是欢乐,那么爱情就不会成为古今文人都喜爱的主题了。”议老师回答忆儿时声音是暗哑的,神情是沉闷的,和课堂上那个潇洒开朗的汉老师判若两人。忆儿忽然发现汉老师老了,鬓角都斑白了,可他还是一个人住在教_工宿舍里,难道他没有自己的家码,看看他挂在墙上的年轻时的照片,穿着一身运动员的服装,俊美、挺拔,难道.就没有一个姑娘嫁给他么?汉老师,你呢?你……有过爱情吗?”忆儿憋不住问。

汉老师手一抖,手中杯子里的水泼出来了,忆儿懂。汉老师是不喜欢谈论他自己的。也许,爱情本身就象云笑般虚无缥缈的吧里。

忆儿吃力地抬起眼皮,眼睛被满屋子灼灼的日光晃得酸溜溜的。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时间不早,该起床了!今天上午不是还有客来访吗卜前天,忆儿从文工团排练结束回寝舍,女友告诉她,有一位嗓音低低的男同志来找她,并请转告说:星期天上午他要登门拜访她!

“他叫什么名字?”

“没留名。”

“他长什么模样?譬如……头发、眼睛,有什么特征?”

“我……没看清。我躺在**,隔着帐子和他说话的呀……”女友抱歉地说。

也许是他?他?他?忆儿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她多么渴望……爱上谁,同样也被谁爱呀!“嗓音低低的男伺志”,呵,忆儿心乱了。她一骨碌跳下床,站在长镜面前,捧着红嫩的脸颊问自己:“今天,该穿哪件衣服才合适呢P99她暗暗希望在那位男客面前显出自己的美丽,小伙子不都是喜欢漂衰的姑缤吗?

忽然,房门被打开了。

“妈——妈”忆儿缓缓地转过身,声音先是被极度的惊讶堵在喉咙口,又带着惊喜和疑问从舌尖递出嘴唇。妈妈今天突然脱去了青灰色的外衣,穿上了压在箱底的那件米色两用衫,顿时显得容光焕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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