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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峰(第2页)

“没良心的,天会报应你的!”欢嫂指着我鼻子骂。

榴儿松开了手,死死地盯着我,眼睛就象结透了冰的深潭,冷得使人浑身起鸡皮。

多少年了,这眼神却一点没变!

心中七上八下的,傍天明才迷糊了一阵,醒来觉得头沉得象盘石磨。榴儿躲着我,搬到灶房去睡了,想起来真不是个滋味,往后的日子该有多尴尬!

起床后才发现,榴儿早早地不见了,石灶上压着张纸条:“我下九盘石庄出急诊了。”唉!好象一直是半醒半睡的,怎么就没听见一点动静?

很快就有人来就诊。门被敲得砰嘭响,还直叫唤:“榴姑姑,榴姑姑,我奶奶自己走来了呢!”“榴儿呀,你可成了扁鹊再世了二。…,,

拉开门,小鹿似地蹦进个着红带绿的小妞,快活地喊着:“榴姑姑,榴姑姑……”

我说:“榴儿出去了,看病么?我是新来的卫生员。”

小妞怯生生地看看我,回头朝门外叫:“奶奶,榴姑姑不在,是一个新的。”我这才注意,当风倚门站着位银发老太太。“老奶奶,快进来吧,哪儿不舒服呀?”我笑容满面地迎上前。老太太不作声,上上下下打量起人来,眯着老眼,凑得那么近,鼻尖几乎戮到我脸颊了。我被她望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总算看够了,老太太摇摇头,一手搭着小妞说:“妞妞,走吧,走吧,等明天找榴儿……”

我急忙说:“老奶奶,我是从卫生院调来的呀,见过的病人多呢,你尽管放心吧。”

“我知道,我认识你的,”老太太顺着嘴说,“我知道,你不就是榴儿她哥的对象么?后来翻脸不认人了!七、八年了,我可还认得,唉唉,前世作孽哟……”

仿佛一个闷雷在头顶爆炸,我心惊肉跳,头昏眼花。眼睁睁看着老太太扶着小妞蹒跚地出了门,我却没有勇气阻拦,人家不是怀疑我的医术,而是不信任我的心!

整整一上午,再也没有人来敲门求医了。

山间飘起了薄纱似的细雨,惆怅,就象这无边无际的雨幕笼罩着我。

榴儿还没有回来,我心绪不宁,走出了石屋……

缓缓的土坡,青青的灌木丛,细细的溪泉,淡淡的云雾,山崖上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这就是相思峰,它不雄壮,也不奇峻,人们说它是一个至死不渝地忠于爱情的女子的化身。我深切地怀念它,可是,却脸红耳热,羞于抬眼正视它,因为,我没有它!那般坚贞的气节!

能全怪我吗?省里派下来的联络组摆出不容辩驳的材料,说他参加了反对无产阶级司令部的反革命组织,还用领袖的教导、革命的原则来说服我。我花了多大的痛苦克制了感倩的波澜,为了革命利益掐死了心中的爱情之花。呵,我曾经对着大山默默地呼喊他的名字,回转身,却偷偷地吞下眼泪,到大会上去批判他的“罪行”;我强迫自己把他描绘成一个凶残的敌人,可他在我内心深处留下的印象总是那么俊美,我竭力地把他从记忆中驱逐,可每每遇到困难、委屈、烦恼,就会想起和他相处的时光……

不不,我不为自己辩解,面对贞洁不衰的相思峰,我惭愧得无地自容。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净了,纤尘不染,曲曲折折地伸进绿得发蓝的山林里,串珍珠似地把散落在山坳里的村庄系在一块。

这条路一直埋在我心里的,还伴着榴儿亲热的呼唤:“杏姐!”这声音让人听了比嚼颗熟杏还甜。每次上山,榴儿总是象蝴蝶般地跟着,缠我教她扎针、识药。这个精灵鬼,我和她哥说私下话时,她总爱躲在什么地方偷听,或者用根蟋蟀草搔她哥的耳朵,闹得她哥脸红了,不得不答应捕对相思鸟,或打只野兔子给她。她常常搂着我的脖子,告诉我,她哥怎么好怎么好,死逼着我回答:“杏姐,你啥时候过门当我嫂子?哎哟,我想死了,我哥更想了!

哦!假如命运之神能够为我重新纺织生命线,我一定重新安排那几年的生活,我一定过门去做榴儿的嫂子,哪伯死神把我和她哥拴在一起……

傻想些什么呀,生活总是一天天向前走的,但愿我能跟上它的脚步。

不知不觉中,我信步拐进了后山坳。过去是常来这儿的,来看榴儿她哥的试验苗圃。七、八年了,或许早成了荒岗……蓦地里,眼前矗起一片银杏、合欢交植的林子,淡黄色和红褐色的枝干掩映相杂,茂盛的扇形叶和羽状叶混织成浓绿密荫。我震惊、兴奋!它们经历了大劫大难,竟成材了!

“银杏,果入药,性平,味苦涩,敛肺定喘,主治痰哮喘咳。”

“木质细致,轻软,适用于建筑、家具和雕刻。”

“合欢,以干燥树皮入药,功能安神、解郁、活血,主治气郁胸闷、失眠、筋骨损伤。”

“它耐干燥贫瘠,纹理直,结构细,可制家具,还能当枕木……,,

那天也是细雨蒙蒙的天气,我和榴儿她哥守着刚栽下的树苗,欢欣地说着溪泉般不断的话,榴儿给咱送茶水,用手指划着脸颊羞她哥是“木材精”迷上了“草药精”……

一阵轻风掠过林梢,发出沙沙沙的响声。我听着,多象是榴儿她哥那稳稳沉沉的嗓音和榴儿清泉流淌般的笑声。我忍不住扑进林子,一棵棵抚摸着淡黄色和红褐色的枝干,我相信那上面还留着我和榴儿她哥的汗水……

“哥,真难死人了,你快替我出出主意吧!”

猛然间听见有人说话,唬得我不轻,循声望去——是她,榴儿!她也跑到这儿来了,和她哥说话。啊!她哥?他,他在这儿”心要蹦出胸膛,血要涌出身体,我跑前两步……眼门前一阵黑,使劲地抱住身旁的树干才没摔倒。榴儿,她正对着一座青草婆娑的石坟在说话呀,她哥,他就躺在这儿——荒土青石底下,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

“哥!杨杏她来了,没想到她有勇气回相巴峰,来承受良心的谴责……想起你,我实在不能原谅她。可你说过,啥事都要朝前看……哥,我该怎样待她?你说呀,啊?”

好紧张呀,心弦几乎要绷断了。我担心他会说出断然拒绝的话……只有风声、雨声,他为啥久久不回答?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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