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克点了点头,说道:“其中的任何一种情况都可以造成那样的伤害。”
我忍不住说:“你知道你应该担心什么吗?”
查克不以为然地问道:“担心什么?”
我觉得不需要再给他任何新的论据来证明了,我直接脱口而出:“网络攻击。”
从他的肩膀上望过去,我可以看到我的岳父母已经到了。我的胃开始打结。和我的岳父母相处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话要说回来,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都需要面临同样的挑战。
我问:“听说过有关夜龙的故事吗?”
查克和托尼都耸了耸肩膀。
我向他们解释道:“几年前,在美国全国范围就发现有来自外国的计算机代码嵌入了发电厂的控制系统,而指挥并控制系统指令的线索似乎可以一直追溯到亚洲一个国家的某幢大楼。那些东西是专门用来瘫痪美国的能源网络的。”
查克不为所动,“所以,结果发生了什么事件吗?”
“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但你的这种态度正是问题所在。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态度。如果外国人在美国采取行动,把C-4炸药包捆到一个个输电塔上,公众就会大哭大叫,说这是血腥谋杀,并要求立即宣战。”
“你说是以前需要投下炸弹才能炸毁工厂,而现在只需点击一下鼠标就行了?”
“就是这样。”
查克微笑着说:“看,你终于也知道需要事先做好准备了。”
我笑了起来,但我想我是绝对不会现在开始储备物资来应对灾难的。“回答我的这个问题,谁在掌控互联网的运作?我们的生活现在已完全依赖于互联网了。”
“我不知道。或许是政府?”
“答案是没有人在管理。每个人都在网上操作,但没有一个人负责管理。”
查克笑了,“现在这听上去好像是灾难的先兆。”
“你们这些家伙吓着我了,”托尼说,他终于找到机会能插上几句了。“我们能不能换个话题,比如说谈谈棒球?”烤架上的火焰再次跳跃了起来,他装出害怕的样子退后了一步。“也许你最好让我来接管烧烤。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不是吗?”
“况且我们想要吃一些没有被烤焦的食物。”查克笑着补充道。
“好吧,那当然啦。”我懒洋洋地把钳子递给了托尼。
劳伦又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试图将那不可避免会发生的事情再推迟一会儿。她正在和别人说话,时不时开怀大笑,用一只手轻松地把她那长长的赤褐色头发向脑后掠去。
劳伦有高高的颧骨和一双明亮的绿色眼珠,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她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她有着家庭遗传的精美长相,尖尖的鼻子和下巴使她苗条的身材更惹人赞叹。即使与她生活在一起已有五年之久,即使现在只是在露台上远远看着她,我还是感觉喘不过气来,我仍然无法相信她选择了我。
深吸一口气,我挺直了肩膀,随口说:“我把烤架留给你们了。”但他们已经回过头去讨论网络灾难了。
我把啤酒放在烤架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向我的妻子走过去。她站在我们大楼顶层大露台的另一边,和她的父母以及我们的另外几个邻居在聊天。我坚持要在今年的感恩节招待她的父母,但现在我已经开始后悔起来了。她的父母是老派有钱的波士顿人,骨子里视自己为上等人。在我们婚姻的早期,我曾经尽力想获得她父母的认可,但最近我放弃了这种努力,并忍痛接受了这样一个现实:我永远也配不上劳伦。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对他们不礼貌。
“西摩先生,”我喊着并向他伸出手去,“非常感谢你的到来。”
西摩先生穿着一件宽松的斜纹软呢外套,上衣口袋里插着一块海军蓝手帕,里面是蓝色的衬衫和棕色的佩斯利领带。他抬起头来,给了我一个嘴唇紧闭的浅浅的微笑。穿着牛仔裤和T恤让我感到自惭形秽。我紧走一步,抓住他伸出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我又转向我的岳母,“西摩太太,你永远都是那样可爱。”她坐在丈夫和女儿旁边的木凳边上,身穿棕色西装,头上顶着一个超大的帽子,脖子上戴着一串硕大的珍珠。她把手袋紧紧地抱在膝盖上,向前倾身,仿佛想要站起身来。
“不,不,请不要起身。”我俯身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她微笑着坐了回去。“谢谢你来和我们一起过感恩节。”
西摩先生大声地对劳伦说:“所以你会考虑一下吗?”你几乎可以从他的音调中听出居高临下的味道,是那种既有特权地位,也有责任担当的语气。今天,他或许有点屈尊俯就的味道。他要确定我能听到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