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犀锐威仪,可每每一笑眉眼舒展,眼底又映着雪光梅色,却又是无上俊美,自然轻易晃了李惕的眼。
又是一身鲜艳的红,灼灼红梅雪地映着天光。
没有人看到美好的景色会不恍惚。
反正姜云恣坚信,李惕发呆恍惚是因为他,眼中终于沾染一丝鲜活的光也是因为他。
自然也是因为他心情变好、积极治疗。
23。
可惜年末宫中实在是忙。
前朝是盐税清缴的最后期限,又是明年春汛的提前预案;后宫则是年关的祭祀典仪,光礼部呈上的章程都厚得能砸死人。
更别提太后与德太妃又借着年关团圆的名头,三天两头来哭诉“念儿一人在琼州孤寂清苦”,字字句句都在试探天子的底线。
姜云恣脚不沾地,以至于一晚实在太累。
照例给李惕揉腹,揉着揉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后半夜。
怀里的人背对着他,身子蜷缩成一团,中衣湿漉漉地贴在单薄的脊背上。原本该暖着小腹的暖炉早已凉透,却被他抓着死死抵在肚子上,整个已经疼得神志不清。
姜云恣心头一紧,去夺那暖炉。
好容易从他绞紧的怀里抽走,可骤然失去了外力的压制,李惕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随即眼睛一翻,竟疼昏了过去。
“李惕!”
姜云恣一面急着叫太医,一面赶紧将人揽进怀里,在他冰冷痉挛的小腹急急揉按。
好半晌,怀里的人才幽幽转醒,气若游丝地靠在他胸前,偶尔微弱地垂死挣扎。
姜云恣咬牙,声音里压着怒意:
“既然受不住,朕就在你身边。为何不叫醒朕?!”
“朕让你住在这里,日日太医诊治,汤药不断,就是让你一人苦捱?!”
“李景昭,你简直是——”
之后几日,姜云恣一直冷着脸。
晨起虽日日仍给李惕小心揉腹,却懒得理他;喂药时也只是勺子递到唇边,懒得看他。
他能感觉到李惕无措,几次欲言又止。
可偏就不开口。
姜云恣心里冷哼——好,很好。看谁先憋不住。
李惕倒也有意思,死活不开口、不示弱。却也胆大不怕死,敢在他披奏章时默默抽走一本,又帮他批了。
似是这般就能无声讨好一样。
姜云恣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继续不理他。
直到又入夜,后半夜里,怀里人再度微微难耐辗转。
姜云恣默默等着。
他就不信!
若今夜李惕再敢不乖,又一人硬撑,他明日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