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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繁星(第1页)

满天繁星。

散了云的天空特别高特别远,星星好象是挂在半空中,离素素很近,一伸手就能抓起几颗。

七月七的星星特别多、特别密,铺满了宇宙的每个角落,有许多落进了素素的心里,在那儿静静地闪亮。知不觉地收住了脚步。

这条小河是由南朝北地横贯校园的。河水静得像绷直了的绸缎,橄榄绿色的水面上倒映着金红色的霞云,倒映着青郁郁的灌木,倒映着珍珠似的野蔷薇,呵,河面美得辉煌、美得深邃,美得令。人心驰神往……

许晓凡是个感情丰富而又不易克制的姑娘,她读(红楼梦》黛玉焚稿,会哭得两眼红肿;她看了电影《天云山传奇》,当晚开通宵给石维坚同志写了封热情洋溢的信;她学了陆放翁的日记体游记(入蜀记),暑假里一个人。乘船溯长江而上,游历了。三峡和峨媚……此刻,她蓄满情感的心房被眼前宁静而浑厚的景色触动了,她的掩在白衬衣下的胸脯急剧地起伏着,圆脸蛋涨得通红,双眼皮很深的眸子里蒙上了晶亮的水雾。她倚在镂空的石桥栏杆上,微蠢着双唇,忘神地凝视着河面。

夏天,多么喜人而又恼。人的夏天哪!小时候总是不耐烦地等待夏天到来,女孩子盼望穿五颜六色的裙子,男孩子盼望游泳,捉知了,吃赤豆棒冰、奶油雪糕。夏天日长,吃过晚饭还能在弄堂里玩几回官兵捉强盗;夏天夜爽,露天躺在竹席。上数星星,听奶奶讲仙女神童,睡着了还能做漂亮的梦。如今人长大了,成了大学生,却惶惶然地害怕夏天降临了。冬天里可以期待新春的开始,春天里便兴致勃勃地为自己制定下种种规划。夏。天一到,突然发现一年已逝去大半,还有多少多少事来不及做好,而严峻的考试已伴着酷暑像大山般横。亘在眼前了!措手不及的焦虑,搅得人神不守舍,跃跃欲试的**,又使人的神经一撕下这两张纸,还招呼了一群女同学示威似地从男生宿舍走廊里穿过。小伙子们虽然气得竖眉瞪眼,但也没人再贴纸条了,照韦薇的话叫作:“障碍扫除,道路畅通。”然而许晓凡脸皮嫩,每当上楼下楼总还是低眉敛容,不敢像韦薇那样旁若无人地左顾右盼。自从当上了学习委员,收买书钱,发成绩单,许多琐碎的事逼着她不得不经常出入男生宿舍,一来二往地习惯了,手脚自如了,睑也不红了,也经常和小伙子们扯上一会闲话,学着韦薇的样端起哪个懒虫沾满茶垢的杯子大口大口地喝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晓凡到男生宿舍去的次数愈来愈频繁,有些事分明可以和女伴们商量的,她偏偏会想到去男生宿舍,有时候还会拚命想些事由上那儿走一趟。“我这是怎么啦?”许晓凡意识到这点,惶恐地捂住了双颊。“我是学习委员呀,理所应当关心全班同学的学习情况呀!”她为自己辩护着,然而,为什么一走近这座生龙活虎的大楼,她的心就会跳得那么快那么重呢?

许晓凡稳了稳神,朝走廊尽头的那间宿舍走去。门开着,灯亮着,她松了口气,一步跨进门槛,“要死了!”她惊骇地叫起来,慌忙退到门外,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原来那班淘气鬼们都赤着膊,围着桌子抢吃不知谁带来的西瓜。“许晓凡,还那么封建呀?进来,给你吃块大的。”哪个高嗓门大声嚷着。

“不不,我不要吃。”许晓凡把背脊对着门,脸烘地红了。

“吃什么山珍海味?给我留着!”走廊里闪进了一位“我想去找盛教授,同学们都要求对复习的重点范围进行辅导,我想……”

“好,我陪你一起去。要想从盛老口中挖出考试的范围,还得下点功夫呢。”俞辉套上浅米色的短袖衬衫,爽快地答应着。

许晓凡抿嘴一笑,抢先走到走廊上。不听话的心又开始猛跳了,“这怕什么?学习委员找学生会主席谈工作,理直气壮。”她心里为自己打气。

盛教授家住在校园西头的教师新村里,沿着宿舍楼边上的水泥小道一直走就到了,可是俞辉突然提出:“我们从夏雨岛绕过去好吗?去看看那。;七的苗圃,两年多了,小树苗不知长多高呢。”

“好的。”许晓凡答应得异常迅速,心情是那么的快活,仿佛心田里一下子窜出齐崭崭的一片碧青水绿的嫩芽。他们沿着河边的碎石路慢慢地走着。

“许晓凡,怎么不说话?想心事?”

“去你的。”

“我有特异功能,猜准了,你一定在想那年种树的事。”俞辉的胳膊肘有意无意地擦着她的手臂,许晓凡的在轻轻地颤抖。

“你知道吗?当时我真恨你,我钻在图书馆看了半天《辞海》植物分册,背熟了一大套栽种理论,想不到一开口就被你挑了几处错,气得我真想锨起一锹泥往你嘴里塞……”

“你没听说?她爱人在跟她闹离婚呢!”

“啊?”

“保密!咱们从旁边绕过去,别惊动人家。”俞辉拽了一把许晓凡的手臂。

簌落落,簌落落,树影散乱地晃动着。

紫黑色的夜像水一般在弯弯曲曲的树丛和整齐的楼房间流动,浸没了夏天带来的那些浓郁而绚烂的色彩,一切都只剩下了灰糊糊的剪影。

王慧君几乎是从图书馆大门口的阶梯上跳下来,碎步奔向幽暗的鹅卵石小路,两旁繁密的夹竹桃叶子刷刷地擦着她的肩膀和手臂,她的眼泪终于涌出了眼眶,肆无忌惮地在瘦削的脸颊上淌着,她噬噬地缩着鼻子,出声地抽泣着,不用怕被人耻笑,因为四周只有静静的夜雾。她早就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可在人前她却要保持她一贯的娴静和稳重,常常憋得胸口发痛。猛走了一阵,她索性依着一株夹竹桃尽情地哭起来,徽颐的肩背碰落了几朵花骨朵,沾在她柔软的显得有些干操的短发上。

“王慧君,快回家!你爱人打电话来,说你儿子……”刚才,指导员在图书馆找到她,急切地对她说。她正在整理欧美文学史的笔记,一失手,钢笔重重地摔在地

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她觉得全阅览室的人都盯着自己

看了。她强作镇静地拾起钢笔,勉强笑着跟旁边的杨真真

关照了几句,然后竭力稳住步子穿过长长的过道。她的耳很大。他们俩为了班级的工作经常打交道,她渐渐发现了他的好思考和不随波逐流的性格,她觉得他身上有和自己很相似的东西。他们交谈很多,谈工作学习,也谈生活、理想。她把自己家庭的矛盾和学业上的追求都告诉了他,而他是第一个赞赏甚至钦佩她这样做的人……人生知己难逢,倘若俞伯牙和钟子期中有一人是女性,他们还能不能成为知心朋友呢?

王慧君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看见夏雨岛上有人朝这儿走来,她不自觉地紧张起来,颤声说:“你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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