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君按捺下那股怪异,点了头:“是。”
商聿慢慢笑起来,温声道:“我想我该回去了。”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色微微擦亮,有一线朦胧的白光,墙上的时钟指向早上六点多。
祝文君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通宵,他的心神全部被这份奇特的协议签动,甚至连昨晚的事都忘了大半的细节。
商聿站起身,礼貌伸出手:“合作愉快。”
祝文君也跟着起身,也握住商聿的手掌:“合作愉快。”
商聿的手掌宽大,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几乎能将他的手整个包裹掌控。
“文君,我理解你想要带着啾啾在这里继续住一段时间的要求。”
面前的商聿认真注视着他,无比诚挚地问:“但真的不能把那些该死的抽油烟机和热水器换了吗?”
祝文君还是第一次听见商聿用这么粗鲁的词语,有些想笑,但又觉得奇异的合适。
毕竟从使用年限来说,这些电器确实早就可以宣布退休,寿终正寝。
祝文君的语气轻快:“不行的哦,毕竟这里是房东的房子,我不能擅自做出改变。”
他忽然发现两人在说话间还牵着手,赶紧放开,不好意思道:“我送你出去吧。”
商聿仿佛也才发现这件事般,神色自若地收回手:“送我到门口就好。”
两人在门口作了分别,商聿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祝文君站在原地,不由生出几分恍惚。
要不是已经签好名字的协议还留在家里的桌上,他几乎要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是他做的一场梦。
祝文君回了屋内,看了时间,确定自己没精力去上班了,给何姨发去消息,说想请一个上午的假。
正好何姨也醒着,一口答应,还让他好好休息。
仿佛所有的重担都已经卸下,睡意如潮水袭来,他回了床上躺下,闭了眼,只是没睡多久,就被啾啾轻轻摇醒了。
祝文君睁开眼,啾啾站在床边,担心地望着他:“爹地,上班要迟到了。”
“爹地请假了,可以休息一个上午。”祝文君困累得厉害,实在起不来,勉强道,“啾啾如果饿了,自己吃零食箱里的小面包和饼干可以吗?”
啾啾的眼睛亮起来:“那啾啾也可以睡懒觉了吗?”
祝文君点头:“可以。”
啾啾快快乐乐地回房间拿了小枕头,往祝文君的床上爬:“那啾啾想和爹地一起睡懒觉!”
小团子刚从被窝里出来,暖融融的,靠着祝文君,像个源源不断散发热量的小太阳。
祝文君笑起来,摸了摸啾啾的脑袋:“好,一起睡懒觉。”
一觉睡到中午,祝文君慢慢转醒,把啾啾也叫了起来,吃了午饭,一同前往禾禾花店。
何姨骑着小电驴去送花,祝文君给啾啾说了自己辞去晚上的工作。
啾啾惊呼:“爹地可以在晚上陪啾啾了吗?”
祝文君温柔道:“是哦,以后爹地可以给啾啾念睡前故事了。”
他睡醒以后,和领班发了消息,说了辞职这事,原本做好了夜航星可能要求工作交接、直到有下一个调酒师接手的准备,哪想到那边一口答应了,甚至还给了一笔不菲的奖金,说是老板给的。
祝文君本以为啾啾听到这个消息会特别开心,哪想到啾啾犹犹豫豫问:“是不是因为张奶奶不能带啾啾,所以爹地要辞掉晚上的工作?我听到了,张奶奶要去带别的小宝宝……”
祝文君的心尖揪疼起来,连忙解释:“不是的,爹地辞掉工作,不是因为张奶奶不能照顾啾啾,因为爹地想晚上陪啾啾。”
每次在晚上离开家,每次碰到雷雨天,他都无数次动摇,想留下,想陪在啾啾的身边。
但又想要多攒一点钱,再辞职自考一个学位,毕竟调酒师这个职位不是长久之计,有一个学位,以后才找到更好的工作。
张奶奶要离开,昨晚夜航星发生的种种——他无法继续留在那儿面对季晏,同时成为了他原本定好就要辞职这件事的助推剂。
啾啾忧心忡忡道:“可是、可是有了工作才有钱钱,有钱钱才能吃饱饭,爹地,我们以后还有钱钱吃饭吗?”
祝文君哄着道:“有的有的,何姨给爹地开工资呢,够养一个啾啾。”
啾啾握紧了小拳头:“那啾啾今天也要帮着卖花!卖多多的花,赚多多的钱!”
事情好像走入了另外一个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