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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爱有时比恨更残酷一(第1页)

第十五章爱有时比恨更残酷(一)

一声梧叶一声秋。夜里但听飒飒飒飒,早起临窗,

望见一街的黄金落叶,那树枝头却是空旷了许多。

这年立秋立得早,阳历八月头上便进秋了,天气照样地褥热,直至秋渐深了,才刮起几阵清凉的风,那树叶不是一叶一叶地落的,今朝还是好好的一树茂盛繁密,明朝便只剩枯枝残片,鬼剃头一般。

秋日淡金似的初阳舒卷地掠过满地沉思的落叶,这落叶一直铺得很远,象一个专注的深入的思考。脚踩在落叶上壳沙壳沙地响,这是秋天的脚步。为了这一街的落叶,梅桢特地提前出门,不乘车,来听这壳沙壳沙的声音。落叶给她一种淡淡的优伤的但却是高洁的献身的感觉,令她平静而头脑清晰。

临出门前,梅梅还躺在小**,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出神。梅桢开始为女儿忧心忡忡。梅梅变了,人瘦了,高了,皮肤的色素沉着了,眼睛不再光采四溢地顾盼有神,总是悄悄地藏在浓密的睫毛后面凝视,嘴巴不再弯弯的圆圆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总是有棱有角地抿住了许多心事。梅梅床头的高仓健像大半张脱落了,梅梅的吉他断了两根弦,梅梅晚上开电视机,什么节目看两分钟就腻了。梅梅现在极少野出去了,天天坐在桌前构思她的小说,一天下来废纸篓满了,梅桢想知道女儿究竞写些什么,她背着梅梅捡了几张废纸,持平了看,第一张上写了一行字:“门,悄悄地洞开了……”第二张上还是写了一行字:“门,悄悄地洞开了……”第三张上仍旧是那行字:“门,悄悄地洞开了……”老天,究竟是哪扇门洞开了呢?梅梅现在十分体贴妈妈,不再动不动跟妈妈顶嘴,妈妈说的话她不赞同,就不开口,因此梅梅在妈妈面前变得话少了,梅梅甚至不再跟妈妈撒娇了,每天早晨催妈妈吃药,每天晚上烧好粥等妈妈回家,梅梅真懂事,懂事得叫梅桢不安。梅桢觉得女儿有点神经优郁,应该让女儿的生活充实点,应该找桩事体分散女儿的注意力。于是梅杖托人替女儿在高考复习班里报了个名。“梅梅,这个高考复习班据说是百发百中的,我好不容易替你报进名,妈妈千年难得开后门的,你一定要去上呀。”梅桢把听课证塞给女儿时,女儿一声不吭。今天吴恒案开庭审理,梅桢起得早,把材料理了一遍,把写好的辩护词默读了一遍,静思默想片刻,自觉头绪理清,成竹在胸,便准备出门。行至门口,又楚回来关照女儿:“梅梅,上午九点,高复班开课,别迟到啊。”女儿眼睛望着天花板咕哦着应了一句,又说:“妈妈你药吃了吗别忘了带葡萄糖!”自从庄子死后,晒台上的盆花日渐减少。梅桢和梅梅都想接替庄子养好花,抢着浇水,各自弄了各种肥料填在盆里,鸡蛋壳洗奶瓶水鱼肚肠骨刺等等,弄得屋子里都是一股酸叽叽臭烘烘的气味,结果花不解人意,仍旧一盆一盆地枯萎死去,现在只剩下几盆最坚强的仙人掌了。

梅桢沿着长长的铺满枯叶的街道壳沙壳沙地走去,这时有一个清洁女工拖着一辆木斗车出现在街尽头,她把车停在路旁,从车斗中取出竹扫帚和铁铲,铲帚相撞的当哪声在早晨的街道中悠远地**开了。她开始挥动长把竹帚刷啦刷啦地把街心的落叶往两边扫去,扫帚过处便露出一段青青的柏油路面。她与梅桢相对而行,刷啦刷啦壳沙壳沙壳沙,相似亦不相同,及至两人走拢了面对面地站着,她那把竹帚点在梅桢脚边,那意思是说快走开,我好扫下去。梅植看清她是个处在看不出年岁的那种阶段的女人,梅桢不无遗憾地回头看看自己身后那半边未扫过的金黄斑驳的街面,轻声说:“挺漂亮的,挺有味道的。”那女工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冲着梅桢瞪了一会,竹帚轻轻一拨,梅桢急忙让开,刷啦刷啦刷啦那女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前扫去,大有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气势。梅桢不出声地叹了口气,踏上了青青的柏油路面,没有了壳沙壳沙的声音,她有一丝冷落感。

她拐出这条街便有一个车站,看看站牌她已经走了两站路。她想搭车了,便立定,时间尚早故而车站下人还不拥挤,疏疏朗朗,车的间隙也长,过了两三分钟并未有车到。对马路有一群红领巾高声讨论着什么过来了,车站不远处是一所有着新鲜的绿色校门的中学。红领巾三三两两从等车人的中间穿过,她们说话速度之快、音频之高让人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叽喳一片。其间有一位走过梅桢身边朝她看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再往前走两步突然扭回头跑了过来。

“啊,你是梅律师。梅律师你不认识我啦?”女中学生仰着透明艳红的脸亲热地说。

梅桢哦哦了两声,实在想不起她是谁?脸确实很熟。

“我和姆妈阿爸到你办公的地方找你想请你上我们家吃饭可他们说你调走了。”小姑娘说话不加标点符号,炒豆似的。梅桢突然记起来了,年初时,这女孩哭哭啼啼跑到她办公室说:

律师阿姨劝劝我阿爸叫他别离开我们呀一“”

“啊,你爸爸你妈妈现在好吗?”梅桢问。

“阿爸现在待姆妈蛮好的待我好极了,姆妈说全亏了梅律师呀一定要好好谢谢梅律师……”

汽车进站了。梅桢拍拍她的肩:“代我向你爸爸妈妈问好!"便朝车门跑去。

“梅律师你现在在哪里办公呀我好来找你!”小姑娘跟在屁股后面喊。

梅桢半个身子已经挤在车里了,扭头拔着嗓报了个电话号码,也不知她听清没有。

车子启动了,车窗外晃过一条火苗般跳跃的红领巾。

公诉人是一位面孔圆墩墩、眉眼疏淡、嘴唇厚实的小伙子,看上去有点稚嫩,却十分正气,大盖帽上的国徽和一身挺括的制服为他圆和的外貌添了一些威武。此刻他正用冷淡的略带点敌意的目光扫视着十米之外辩护人席上的梅桢。

梅桢冲着那张严肃的圆脸淡淡一笑,心想隔会这张脸还不知会如何地朝自己吹胡子瞪眼呢。

梅桢把一本漆黑缎面的日记本端正地放在同样漆黑的桌面上,那本子里夹着一把刀把上缠着秋香绿丝线的水果刀。梅桢知道审判长的桌子上也有一把同样的水果刀,刀把上缠着玫红的丝线。

梅桢又把盛着葡萄糖水的瓶子放在桌角,又解下手表挨着瓶子放着,梅花表始终无着落,梅桢便跑进一家表店胡乱买了只表带上,能知道时间就行。

审判长喝道:开庭!

审判长的大盖帽沿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额正中红彤彤的国徽。不过能从他的声音中想象出他必是个有棱有角如钢似铁的壮大汉子。

“带被告广看不出审判长的嘴在动,那声音却是摧枯拉朽地有爆发力。

刚才在庭外遇见审判长,他热情地握得她的手生痛,爽快地说:“梅律师,今朝我们互相配合来个速决战怎么样?我最不喜欢拖拉作风!”当时梅桢笑笑说:“审判长,你想叫我当个鳖脚的二、三点律师,呀?"审判长征了一下,放声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够了又说:“梅律师,你尽管二三十点地辩来,哪怕来二三百点也行。”

当律师当久了都知道,为杀人犯作辩护人听听吓人其实最便当,有个不成文的套子,上得庭来只需说二、三点:第一点,本案事实清楚。公安局刑桢科横调查竖调查,事实当然是清楚的罗。第二点,本案被告如实交待了罪行,认罪态度尚可,请法庭定刑时予以注意。第三点,念本案被告实是初犯,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杀人犯绝大多数总归是初犯,等你杀几次人再押上法庭那是对法律的讽刺了。三点说完,拍拍屁股跑路,由法庭判去。这样的律师能讨审判长和公诉人喜欢,瞧他辩得条理多清晰,口齿多清楚,不节外生枝,不搅七搅八。老天,统共三点意见,条理当然清晰,再读不拎清好不要出来当律师了。

法庭的边门推开,两个壮实的法警押着吴恒出来了,吴恒额前的长发帘子似地遮去了半张面孔,只落出两片青紫的微微食着的嘴唇,他这模样确实象个罪人。

庭上肃静,但是梅桢却从旁听席的后角上捕捉到一声轻微的裂帛般的叹息。她抬眼看了一下,冯潇潇凄丽的面容象一张霜打过的青黄的树叶孤零零地悬在枝头。要这个姑娘到庭作证人确实有点残酷。秦文鹃坐在旁听席的前排跟梅桢打了个手势,她的身边是古董似的申小姐。

审判长平板而机械地宜布了合议庭的组成人员,问被告是否要申请回避?

被告的脑袋葫芦似地晃了晃。

审判长庄重而宽怀地告诉被告,你享有辩护的权利。’

被告的脑袋又晃了晃。

接着那个圆脸的嫩气而正派的公诉人宣读了起诉书,被告昊恒因离婚不成,心生歹意,预谋杀妻,于X月x日晚将其妻董晚秋骗至文殊庙街113号小屋,趁两人拥抱之际,其妻无所防备,将水果刀刺入她右腹上部。董晚秋抢救无效于次日晚咽气身亡。公诉人以为被告昊恒动机卑鄙,杀人手段凶残,实属罪大恶极,请求法庭依法严惩凶犯。公诉人义正词严的声音在审判庭里轰隆隆地回**。被告席上的吴恒几乎要瘫在地上,被两个法警吊起,搭在木栅栏上。

“晚秋,今朝为侬伸冤啦!”旁听席上申小姐惨凄凄地哭了起来,秦文鹃连忙伏下身去对她说些什么。后排,那冯潇潇身不由己地立了起来,又被旁边的人拉着坐下了。

“安静!”审判长威风凛凛地审视着众人,旁听席间遂静。

“被告,你听清楚了没有,从实回答本庭的问题。你再次诉讼与晚秋离婚后又搬进文殊庙街113号小屋"

吴恒的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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