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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墓碑的的秘密(第4页)

“你是?”梅桢堵着门问。

“是你想找范宝鼎的墓碑吗?我是看了告示来找你的。”

“啊!”梅桢脑袋一轰,忙闪身让他进屋。

“清坐。你知道那块碑的下落?”梅桢替他倒开水的手有点哆嗦。

他十分含蓄地笑笑:“梅律师,你是从大城市来的,总归懂得行情。如今一切向钱看,是吸了我想问一声,你打算出多少价钱买那块石碑呢?那可是块上等料的碑石哪户

梅桢愣了一下,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把水递给他,说:“同志,我并不是想买那块石碑,我只是想看看那碑石上的字迹,那碑嘛,你可以出让给其他人。”

“啥东西?你不是代范家来寻找旧碑石的?”那男子叫起来,似有后悔之意。

“不,我不是代范家来寻碑的。那碑石上的字牵涉到一桩重大的案件,我是来取证的。知情不报,你知道,要负法律责任的呀!”梅桢故意加重了口气。

那男人懊丧地搔了搔头发,仍不甘心,说:“梅律师,我们想发财嘛也是政府号召的对哦?那碑石被我垫在猪圈底下了,要翻出来得化半个工呢。我们也是帮助你们工作,这点人工钱你总归要出的吧?”

梅桢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偏着头问:“你要多少钱?”

“世界上什么最宝贵?人的劳动最宝贵对哦?这句话好象马克思还是毛泽东讲过的吧?我是老老实实讲,出个三十块钱怎么样?"

“要三十块钱呀?这相当城里工人十天的工资呢:你别漫天喊价呀!”

“你说,给多少?”

“十块。””梅桢算算,这点钱自己还掏得出。

“十五块”,再少不干了。”那男人拍了下大腿。

“不干算了,你等着法院的传票吧。”梅桢稳住劲。

“……”那男人看看梅桢,又拍了下大腿,“好吧,二十块就二十块,就算我支援四化建设的!”

“现在马上就去!”梅桢刻不容缓。

“石水怕我逃脱呀?嘿嘿,我今朝是孙悟空碰着如来佛了。外面墨擦乌黑的,你当心啊!”

梅桢笑笑,先跨出了房门。

男人是骑部烂泥污浆的自行车来的,他拍拍后面的书包架叫悔桢坐上。梅桢怀疑地看看他。他说:“财神爷正和我亲热得很呢,我哪里会自己找死呀?有十多里路呢,你想走就走吧。”梅桢只得勉强坐了上去。那男人骑车本事真不小,两尺宽的田埂上他还踏得飞快。梅桢怀疑白己的屁股是不是已经颠裂成八瓣了,她不由自主地拽住了那男人的后衣襟,肩脚上湿碗碗的一片。

总算平安到达。梅桢跳下车,看见一幢两层楼的新屋影影绰绰地卧在夜与雨相叠的背景中。只听那男人哇哇地叫了声什么,门开了,灯环中走出个怀抱孩子的中年妇女,兴冲冲地迎上来,边高声问:“卖了多少钞票呀?"

“不要瞎话三千,这里有法院来的人,来调查案子的!”男人呵斥着。

中年妇女这才看见了梅桢,忙招呼:“同志,进屋坐。

“不了,带我去猪圈吧!”

那男人吩咐女人提了盏汽灯,三个人一起转到屋后猪圈,梅演一看,猪粪都起出来了,赫然露出庞大的石碑。

果然是块好碑,人踏上去,发出铮铮的声响,虽然还沽着零星粪便,仍看出它幽幽地泛着青光。梅桢用脚把猪粪再搓开些,“范宝鼎”的字样便露了出来。

“我要看背面的字,请把碑溯个面吧。”梅桢声音颤抖着。

“好嘲,今朝我发扬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发扬到底啦!”那男人拎起把铲子,嘿嘿地吼叫了几声,那碑便松动了。梅桢要去帮忙,他嚷着:“你闪开,不把你压扁了!”他脱下外衣丢给他老婆,屏住劲,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声,那碑终于被横着竖了起来,“闪开!”那男人敏捷地往边上一跳,轰隆!碑翻个倒下了!

梅桢扑上去,激动地用手去扒碑石背面的烂泥。那男人说:“让开,让找来。”他用铲子哩哇地铲起来。梅桢说:“小心,别把字铲坏了!”那男人哈哈一笑:“哪儿铲得坏?这块碑好料作,我原本想出你五百块钱的呢户

字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了,:范王氏、范施氏、范言氏。子:范元初、范元禄、范元禧。女:范惠娴、范惠妨!梅桢一屁股跌坐在石碑上。

长途汽车象一只被人踏过一脚的甲壳虫,轮子一动周身无一处不动,吮吮吮,锵锵锵,坐在里边说话吃东西得小心牙齿啧了舌头。连日的**雨霏霏,公路泥泞不堪,汽车一路颠去,车身乃至车窗上砚重叠叠地泼遍泥浆。

梅桢好说歹说才弄到张加座票,加座又窄又小,椅背低矮,屁股和腰戳得很痛。她的左边是个跑单帮的男人,块头很大,又大包小包地塞满了缝隙,占去了梅桢小半只座位;她的右边是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孩子很闹,一会儿竖起一会儿横倒,一会儿吃奶一会儿撒尿。梅桢想打个磕睡,眼皮重,神经却异常兴奋。昨晚直弄到深更半夜才回招待所睡的,那块躺在猪明底下的泛着幽幽青光的石碑于她来说不窗是一块和氏玉了,那一长串带“范”字的姓名最后的“范惠婷”三个字,简直象一曲澎湃磅礴的交响乐令她宽畅而欢欣。不负此行啊,有了这份铁证,判定沈惠婷既范惠婷是范宝鼎亲生已不容置疑的了。那么,言凤娇收养沈惠婷,临死又把房产的字据托顾妈转交给沈惠婷,这些亦都是十分合情合理的了。

倘若没这番好心境,坐这样又挤又脏又颠又闹的长途汽车无论如何是受不了的,梅桢却还有兴致去欣赏那车窗上天然而成的“现代画”。车轮进溅出的泥浆顺风泼洒在窗玻璃上,左右前后渐次浓淡疏密不一,有的象初阳中的密林,有的象夕晖下的河滩,有的象山崖峥嵘,有的象归鸟行空……那些“画”还不断地在变,林子落叶了,河滩涨潮了,山崖连成高原,鸟儿隐入云间,倘若飘过一阵小雨,更如浓墨酣畅,水晕彩渲,兴味无穷,旨趣深厚。梅桢浏览着一扇扇车窗,心似有所动,似有所盼。近中午,那天逐渐地晴起来,先是雨收了,雾散了,阴阴的小风飒飒地刮着,车里有人拧开了一线窗户。天空的灰云如七巧板似地拼凑着、蠕动着,后来,竟露出一神水蓝的天,透出一片稀薄的略带温和的阳光。路面的泥泞很快就稠了、干了,车轮溅起的不再是大滴的泥浆而是雾状的灰尘了,那窗玻璃上的“画”也渐渐地褪色、枯燥、模糊起来。有一个挨窗坐着的孩子吵着要看景,孩子的娘哄着说开窗风大灰大要生病打针的,孩子撤野定不依,做娘的便拧下半扇玻璃,用张纸在外头胡乱擦了攘,又把窗拧上,让孩子透过擦净的那角玻璃往外看。梅桢定定地望着那孩子的后脑勺出神,有样东西在她胸口一拱一拱的,酸胀而温馨。那孩子贴着的那块玻璃,那母亲用纸擦过的痕迹组成的图案竟然象一个人的侧影,圆鼓鼓的头烦,面部的曲线平缓而忠厚,梅桢对这样的侧影多么熟悉呀!她渐渐地明自过来,那侧影象是庄子的!她明白了便笑自己多情善感,淡淡的思念的愁绪总也排遣不去。她的眼眶有点发热,她便悄悄合上眼帘。待她再睁开眼,那孩子已从窗前离去,庄子的侧影也消失了,心象挖空了一般,隐隐地不安着。

长途汽车在一小镇上停住了,司机说,给兰刻钟时间吃饭,1点钟准时开车,迟到不候。车厢里乱哄哄地蠕动起来,梅桢赶紧下车松动腿脚腰肢,猛吸两口雨雾后湿润而清爽的空气。小镇统共只有一条街,梅桢转了一圈,没有东西能够引起食欲的。看见有担子立在街旁卖紫皮甘蔗的,梅桢便要了一根,让把皮削了,斩成一截一截的,吭味吭咏地吃起来,很甜,很解渴,也不怕传染上什么病。一根甘蔗啃光,时间还早,她看见两个司机在馆子里叫了一大桌菜正吃得起劲。她便在站头附近散步,不作任何思想地眺望褐色的田野,稻子收去了,小麦种下了,田野不再能用……望无际”来形容,分了责任田,各家种各家的,田野的色彩斑驳浓重复杂了。她似乎想寻找什么地焦躁起来。

三岔公路口竖着高大的指路牌,白底黑字,红箭头,新漆的,醒目提神。朝东~H市,朝西、吴兴镇,朝南、”。梅桢盯住南去的那个地名怔忡了好一会,猛冷丁醒悟过来:那就是庄子的家乡!那宽阔的土地,那丛丛簇簇的植物,那疙疙瘩瘩的泥巴,那曾经给庄子快乐也给庄子痛苦的地方……庄子曾经千百次地责骂那个地方,亦曾经千百次地思念那个地方。梅桢知道。庄子从来不向她描述那个地方,可庄子半夜里睡得不安稳、浑身冒汗、呼吸粗重,他必定是在梦里回到了那个地方。梅桢也知道。庄子去世后,梅桢给他的家乡拍了电报,她在邮电局外面转了三圈,到底走进去拍了那份电报。可是家乡毫无反应,没人来参加追悼会,连个唁电都没有。梅桢想起常常心惊肉跳,庄子和家乡仿佛是两个互相仇视着的敌人。可是庄子是忘不了家乡的,他在遗书中画符似地嘱咐梅桢:有机、会、去、我、家、乡……原来梅桢的潜意识中早就盘算好了,趁这次出来的机会去庄子的家乡看看,了却庄子的遗愿亦了却她对庄子的一番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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