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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汉惠帝之死006(第4页)

在繁复冗长的婚典上,簇拥在新皇后周围有那么多花花绿绿的宫娥,刘盈却没有看到乌头。

前几天他曾差老黄门悄悄去鲁元公主行邸探问,姐姐明明说的,乌头身体已经康复,她会随嫣儿进未央宫的呀!

为什么搀扶新人的宫娥不是乌头?为什么乌头没来参加婚典?

刘盈疑虑重重,心神恍惚,机械地完成了婚典上层出不穷的礼仪。他心存侥幸,或许乌头留在寝宫内当值了呢!在大殿上宴请群臣时,他哪里还有兴趣?他只盼着筵席早点结束,所以来者不拒,左一搏,右一献,不一时便作酩配醉态。

可是寝宫当值的宫娥里也没有乌头啊!这一刻刘盈好不沮丧,仿佛乌头上天人地般消失了!虽然远远近近熊熊烛火燃得正旺,刘盈抬眼望出去,夜幕却是那样的黑暗。没有了乌头,这世界便失去了光明。

老黄门见惠帝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知肚明,忙挨近他,低声道:“启察陛下,有些生肖与娘娘相冲的奴脾,今晚是不能在寝宫当值的呢!”

“噢!”刘盈激灵了一下,觉得又有了希望,他恨不得立即去下屋中寻找乌头,老黄门却已掀开了寝宫的门帘,并道:“陛下,娘娘还等着您哪!”

刘盈想到嫣儿会使小性子,平时自己将她宠惯了,若冷落了她,万一她到太后跟前数落他,麻烦事就多了。正迟疑着,老黄门轻轻推了他一把,刘盈身不由己便进了寝宫。

老黄门暗自一笑,轻轻将门帘垂落,拱手在门外守着,不无得意地想:皇上见着如此鲜嫩水灵的娘娘,就不会去找那个墩鞠的粗丫头了。

寝宫内灯火通明,却阅寂无声。

“嫣儿!”刘盈唤了一声,没人应答。环顾四周,没有人影。不由得心中一紧,几步跨至鸳鸯床边,一把撩开纱帐,却见嫣儿酣酣地睡得好香!

“嫣儿”刘盈又轻轻地唤了一声,嫣儿没睁开眼,却甜甜地笑了笑,她在梦里一定跟舅舅玩得很开心吧?她的秀发像块黑绸子散落在枕边;她穿着半透明的内袍,鲜藕般的身子隐约可见;她的小脸蛋红胭胭的,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芙蓉花。

刘盈在她玉石般的眉心蜻蜓点水吻了一下,心想,她太累了,那样累人的典礼,她何曾经历过?不要吵醒她,让她睡个畅吧。

刘盈轻轻替嫣儿脱了鞋,又拉过锦被替她盖上。这时他发现嫣儿两只手怀抱在胸前,手掌中紧紧捏着他送给她的那枚红搞玛瑙凤头异。刘盈心里十分感动,他知道,嫣儿从前崇拜他,敬重他;往后,嫣儿一定会像爱惜自己生命一样地爱护他。可是……嫣儿住在未央宫椒房殿的寝宫里,睡在这锦被高枕的绣罗帐内,是属于他的人,是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人;而那个撩人心怀的乌头,却像是一片云一阵雾,悄然浮现,瞬息即逝,若不及时抓住,便就永远失去了!所以刘盈潜意识中为嫣儿的熟睡而兴奋,此乃天赐良机,他可以趁嫣儿熟睡的这段时间里去找乌头,把乌头带到他石渠阁内的龙**……刘盈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激动得喘不过气。

刘盈知道从寝宫边门出去是通往涵室的夹道,那涵室左厢有角门,专供少府园令役人清扫涵室出人。从那角门出去,便可下龙首山了。

刘盈决定独自出宫去找他的乌头,他甚至不想让老黄门同行,他隐约感觉到母后不喜欢乌头,因此他必须避开母后无所不在的耳目。他知道老黄门此刻一定是守在寝宫门外捕捉动静,他便呼呼地吹熄了寝宫内所有的烛火。接着他悄悄卸了冕冠,脱了龙袍,换上轻巧的布履,摄手摄脚出了边门。

刘盈从涵室左厢只半人高的小角门中钻出来,急切和紧张令他出了一身冷汗,被夜风一吹,簌簌打了个寒战。待他直起腰,便怔住了。他知道母后要为他的婚典燃一夜的薪火,可是他不是乘车就是坐轿,没有机会观赏那壮观的景象。此刻他站在龙首山脊上,居高临下,但见薪火丛丛簇簇,层层叠叠,闪闪烁烁,绵延至天际,仿佛是九天银河跌落人间!

刘盈眼睛湿润了,面对熊熊薪火,他感受到母后强烈的博大的无尽的爱。他十分内疚,他总不能使自己完完全全称母后的心。倘若被母后知道自己在婚典之夜独自潜行出宫去找那个身形有点儿像戚姬的跳鞠丫头,母后一定会非常伤心的。刘盈有点胆怯,有点后悔,他甚至想是不是应该从那扇仅半人高的小角门再钻进去,回到寝宫,与嫣儿共度良宵?这时他的目光从天际收回,落在龙首山下的沧池上,那一乱池水被薪火辉映得半明半灭,愈显幽秘深邃。刘盈心坪然一跳,这池水好像乌头那双深不可测的灵目啊!他渴望得到她。他的心,他的感情,他的四肢,他的五官,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渴望得到她!

母后,我决不辜负你的期望,我会待嫣儿好的,我会和嫣儿白首到老的,我会努力做一个你所希望的好皇帝的,一切一切的都依你,只是今天晚上我要去找乌头!

涵室后的这条小路因为走的人稀少,几近被野草遮没,幸而四周薪火燃得旺盛,依稀还能辨清。刘盈小心翼翼摸索着下了山,布履已被露水打湿。不远处便是环绕沧池的游廊,刘盈已经看得见游廊上执薪仗的郎中侍卫了,并且听见了传薪的骑兵悠长的吆喝声,他知道沿游廊便可至少府官署,官署旁舍便是奴脾宫娥们居住的掖庭。

刘盈借着花木树枝的掩护,避开了侍卫们的视线,曲绕拐弯、脚高脚低地摸到了掖庭前,他已是气喘吁吁,汗湿衣衫了。

掖庭座落在少府官署高墙背面,高墙挡住了熊熊火光,使掖庭显得愈发地黑暗。

刘盈怔忡地对着黑压压一大片低矮的屋檐,茫然失措。自登基住进未央宫,他从来没到过掖庭。乌头住在哪一间屋里?他总不能一扇扇门敲开了去问呀!不由得冷汗媲谁,沿背脊淌下。

情急之中,刘盈想到了阂孺。

阂孺今日也没有参加婚典。阂孺这小子机敏过人,办事圆通,况且他与乌头曾比试过跳鞠技艺,是认得乌头的。或许他能打听到乌头的住处?再则,刘盈深信阂孺决不会是母后的鹰犬,因为母后并不喜欢阂孺。

阂孺是皇上的宠物,自人宫后便一直跟皇上同床共寝。今日皇上去椒房殿与娘娘圆房,阂孺自然是应该留在石渠阁寝宫里的。

刘盈想着,便楚转身,原路折回,登龙首山,石渠阁离椒房殿不远,便在龙首山腰。刘盈原担心进石渠阁会遇上执薪火的侍卫,却因时近子夜,那薪火轰轰烈烈地燃了半宿,所备薪烛已不多了,想来皇上皇后已经就寝,郎中羽林中郎将便下令陆续撤去椒房殿周围的几处火点,刘盈挨近石渠阁时,那里执薪的侍卫刚刚离去。

“天助我也!”刘盈默默祈祷了一句,便跨进阁门。楼阁内没有点灯,外面薪火一撤,里面便一团漆黑。刘盈是熟门熟路的,摸黑上了楼梯,正想叫一声阂孺,忽听得黑暗中游蛇般飘来一线缨缨的女子的哭声,吓得刘盈血液凝固,手足僵硬,动弹不得石渠阁内哪来的女人?莫非出鬼了?

那哭声断断续续了一阵,便有人说话了:“师妹,师妹,莫哭,哭得我心都乱了……并非我贪图荣华富贵将你抛弃,皇宫犹如牢笼,你进得来便出不去了呀!”

这声音却是阂孺呀!刘盈缓回了神,心想:“好你个阂孺,哪里寻了个师妹,竟瞒得联一无所知?”便急急跨上几步,欲去看个明白。

“葫芦哥”好一声悲切切情绵绵的叫唤,刘盈顿时毛骨惊然,但听那女声抽泣道:“葫芦哥,我等得你好苦,寻得你好苦……你说你出不了皇宫,可我千方百计地进来了,你为啥不认我?为啥还躲着我?”

“我……师妹,我落得这等地步,这般模样,我如何有颜面认你呀!”

“葫芦哥,我不怪你,也不嫌你。我们逃吧,趁今晚皇上婚典,不要你侍寝,我们一起离开这牢宠,回家乡去!”

“不,不不不!师妹,我不能走,我哪里走得脱呢?皇宫上上下下谁人不认得阂孺?师妹,你走,你快快走!你一个女孩儿家在这里不会有好结果的。葫芦今生与师妹无缘,你把我忘了吧,只当师傅当年没从野地里捡回我。师妹回家乡,另择个清白人家嫁了,只要师妹过得好,我葫芦死也安心了……”

“不,葫芦哥不走,我决不离开皇宫。乌头上天人地好不容易寻到葫芦哥,就是死,也要与哥哥死在一块……”说着便坳哭起来。

什么?她是乌头?!刘盈的心呼地窜到喉咙口。他连忙摸在寝宫门旁,那门是虚掩着的,门帘随风飘拂,寝宫内只点着小半截膏烛,昏黄的光环中,他看见一男一女紧紧地拥抱着!那男的正是阂孺,那女的……她将脸埋在阂孺的颈窝里,因为吸泣着,小巧的双肩兔儿般地起伏着,那身姿真的很像乌头……可是看不到她的眼睛,刘盈仍心存侥幸或许有同名的女子?或许是联方才听错了?或许……

刘盈终于看到她的眼睛了:两乱沉静而幽秘的深潭,因为含情脉脉,愈发地波光澈瀚是乌头,她正是联寻寻觅觅的乌头!可是此刻她竟躺在阂孺的怀里,与阂孺山盟海誓!阂孺算什么男人?他只是联豢养的一只宠物,他竟敢掠联之爱,狗奴才!

一时间刘盈浑身的血都涌上脑门,气得四肢发抖。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朝虚掩的门瑞去,吼道:“大胆奴才,活腻了是不?竟敢在联的龙**勾引联的女人!”

阂孺和乌头一时间都吓借了。阂孺抖作筛糠,暗暗叫苦:“听皇上口气,他竟是看上乌头了!”他连忙捣蒜似地叩头道:“奴才有罪,奴才该死,奴才并不知她是皇上的女人,奴才没有勾引她,奴才好端端在寝宫里息着,是她自己找上来的……皇上恕罪,奴才再也不敢了……”

乌头震惊地看着阂孺这是那个性情开朗、乐善好助、技艺高强的葫芦哥吗?这是她乌头倾心相爱的葫芦哥吗?分别三年,葫芦哥竟变得如此怯懦、委琐、卑贱,令乌头好不绝望好不痛心啊!乌头看到葫芦哥磕头磕得额上青乌乌一块,又是鄙弃,又是哀怜。乌头不恨葫芦哥,乌头不怨葫芦哥,乌头只恨这座深闹如海的皇宫,恨那个长相如女人般却拥有所有人生杀大权的皇帝。葫芦哥不幸误人魔窟,沦落成皇室的玩物,被他们拿捏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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