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想要从壁炉里把那个本子抢救出来
那里面,记录了他这些年,通过张承安的手,办的每一件脏事
那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铁证
一只手,拦住了他
是李青云的手
那只手并不用力,只是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臂上,却让他无法再前进分毫
“爸,别急”
李青云的侧脸,在跳动的火光中,忽明忽暗
火苗,舔上了笔记本的皮质封面,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
黑色的封皮开始卷曲,变黄,然后化为焦炭
纸张,在火焰中,一页页地翻动,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在火光中扭曲,挣扎,最后,都变成了一缕青烟
李建成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瘫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那团火焰,看着自己前半生的罪孽,在儿子面前,被烧成灰烬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感觉不到热,只感觉到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立刻传遍西肢百骸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个他以为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混账儿子
这一刻,他觉得无比陌生
“爸,用别人的刀,才能不见血”
李青云终于开口,他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跳动着,却没有任何温度
“这种脏活,以后不必亲自动手”
李建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鼓噪
他想发火,想质问,想咆哮
可对上儿子那平静的,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最原始的恐惧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做主了
李青云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又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