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东海市的权力中枢,市府大院的红砖小楼里,一片静谧。
李建成书房的灯还亮着。
没有开顶灯,只有一盏老旧的台灯,在红木书桌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李建成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半个身子陷在阴影中。
他没有看文件,也没有喝茶。
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京城那位赵部长离开时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口。
“建成啊,你生了个好儿子。”
这是夸奖。
“不过,有些事,也该清理清理了。”
这是敲打。
更是警告。
一种久违的危机感,从他权力的根基深处,缓缓升起。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李青云推门而入。
他换了一身居家的便服,脸上那股子纨绔的嚣张气敛去了不少,显得沉静。
“爸,您找我。”
李建成没有让他坐,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站到书桌前。
光,正好打在李青云的脸上。
李建成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
从小到大,就是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除了惹是生非,花天酒地,他什么都不会。
可今天,在三号会议室,在赵部长面前。
那个侃侃而谈,逻辑缜密,对国企改革的脉络把握得如此精准的年轻人。
真的是他吗。
“纺织厂的事,你从哪里学来的。”
李建成的嗓音有些干涩,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破产重组,工人持股。”
“这些词,是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