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桌上的茶水,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当他写下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时,天边己经泛起诡异的鱼肚白
暴雨,还未落下,只是在积蓄着最可怕的力量
而他面前那份数十页的报告,己经被红色的笔迹,写得密密麻麻
它不再是那份“老兵”的“天书”
它成了他陈岩的,心血之作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狂风,卷着湿气,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满头的白发,胡乱飞舞
他看着远方黑沉沉的龙曲河,那里潜伏着一头即将吞噬一切的巨兽
但他心里,一片澄明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内线
“通知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
“原定的防汛抗洪紧急会议,议题变更”
电话那头的秘书,愣住了
“变成什么”
“安西县未来十年土地综合利用规划暨灾后重建战略预案,汇报会”
他挂断电话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有多疯狂
在洪水马上就要淹没家园的时刻,他这个县委书记,不谈救灾,却要开一个务虚的规划会
这要是传出去,他头上的乌纱帽,立刻就要不保
可他更清楚
防汛,只能保住安西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