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只有两个人。开车的是个寸头,满脸横肉。后座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他是“影子”。陈家豢养的最锋利的刀。
影子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他的右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7,枪身硬邦邦的触感让他感到心安。
“头儿,首接去招待所?”开车的寸头问。
“不。”影子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先去赵德明的那个安乐窝,‘小红楼’。那老东西把账本藏在那里的可能性最大。”
影子的计划很明确,甚至有些机械化的高效:第一,潜入赵德明情妇居住的“小红楼”寻找纸质账本;第二,销毁所有可能存在的纸质证据;第三,制造一场因为煤气管道老化引发的意外火灾,将一切痕迹烧成灰烬。至于那个老女人,算她倒霉。
车子拐入一条泥泞的小路,朝着城郊的别墅区驶去。
……
御龙府,一号别墅书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雨水打在玻璃上。
李青云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监控屏幕。
其中一个屏幕上,正好显示着那辆灰色捷达车驶入市区的画面。
他手里拿着一个金黄的橘子。修长的手指轻轻用力,橘皮被撕开,汁水飞溅出来,
清新的柑橘香气在充满了书卷气的房间里弥漫开来,中和了外面阴雨天的霉味。
“客人来了。”
李青云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感受着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
他头也没回,对着站在阴影里的蝎子说道:“招待所那边的安保,撤出一道口子。给里面那条老狗一点‘希望’。”
蝎子那张常年瘫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老板,赵德明现在心理防线快崩了。如果让他觉得有人来救他,他岂不是更难开口?”
“赵德明这种老狐狸,不见棺材不落泪。”李青云咽下橘子,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只有当他以为救兵来了,或者发现来的是想要他命的杀手时,他才会真正失控。现在的安静,是因为他还心存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