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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1(第1页)

第十二章1

前有县长祝克宁奔波劳累搜集证据枪下留人,后有书记姚国栋目无法纪导演出一出起死回生波澜壮阔惩恶扬善的人生大戏,这就让聂家满屋男女感激涕零,恨不能拿自己的性命来报答共产党和人民政府的恩情。

仅仅第二天,聂瘦石和儿玉鹤子便揣着聂家所有的房契地约以及一张长长的财物清单来到县委,主动要求献给政府。

聂瘦石一带头,亦步亦趋的许百骧马上跟进效仿,野三关的土改工作也就较之其它地方顺利了许多,也就有更多的地主富农拿聂瘦石许百骧做榜样,使自己侥幸活到了土改以后。

土改运动进行得如同烈火狂飚时,金盅坝聂家老宅包括桌椅板凳全改了主人,农场变成了国营性质,由地区农科所直接管理。过去的主人聂瘦石则被划为工商兼地主分子,在农场当了一名工程师,每月有固定的高工资可拿,政府还给他一家在城北四方井的城墙根下找了一所清静精致的小院,修茸一新后作为他们的新居。而且姚国栋与祝克宁虽然按照政策给聂瘦石划了工商兼地主的成分,并没有给他戴上“管制分子”的帽子。这小院出门是四方井,进门就是一个宽敞的小天井,天井上种满了美人蕉、兰草、梅花、海棠等,雕镂精巧,环绕天井的二层小木楼古朴典雅,雕镂精巧的门窗和瓦铛上均饰有各种花型,墙头和檐下翘角飞扬。

许厚珍却没能搬进去,依照颁布不久的“婚姻法”,人民政府不允许多妻制存在,只能在妻妾中自选一人。聂瘦石只好和许厚珍挥泪分手,并承诺负担她的生活费。许厚珍早就是云水庵的挂单居士,和庵里的释清师太亲如姐妹,如今孤身一人,也不忍心增加许百骧的负担,只好去投奔释清师太,每日佛堂打座,敲着木鱼念经。

历史在这个改天换地的炎夏季节却给祝克宁县长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野三关人民政府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西南军政委员会关于土地改革的决议》及根据本县具体情况,制定了《野三关县土地改革实施办法》,并于土改运动发动之初在全县通衢渡口广为张贴,布告发布人是“县长祝克宁”。

祝克宁的大名尚堂而皇之地昭显墙上,一大群刚刚分光了祝家土地财产的洛垭口农民就满怀翻身做主人的狂热,豪气冲天地来到野三关县人民政府大门前,说老地主祝芝圃以死抗拒土改运动,要拉地主儿子回去继续斗争清算。门卫堵着不让进,农民硬往里冲,野三关的人也闻声跑来看热闹,片刻工夫便将县政府大门前堵得来人山人海,昆仑、沈莺和许多干部也都跑到门口去劝告农民,维持秩序。

县委书记姚国栋出面,在会议室里接待了翻身农民代表。听罢农民代表的要求后,姚国栋问:“你们都是洛垭口的人,都晓得祝芝圃是以死来对抗土改运动的反动地主,那么,哪个能给我说说祝县长本人的历史?”见无人回答,他又继续说下去,“不晓得么?那就听我给你们说。没错,祝县长家里是大地主,收租子,剥削过农民。不过,那是历史造成的,这些罪恶,应该算在他老汉和老汉的老汉身上。祝县长十几岁就到北平读书,很快就参加了地下党,他没有直接参加过剥削,他是经受过生死考验的共产党员,所以党才派他来当野三关人民政府的县长,他当然是拥护党的土改政策的,你们要分他家的田土,分他家的财产,我知道他肯定也是支持的,现在他老汉自杀了,那是他老汉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党,你们有啥子道理抓我们野三关人民政府的县长回去给他老汉还这笔政治账?”

农民代表并不知道姚国栋耳朵有残疾,见他人长得武大三粗,说话又声震如雷,身后还有两个虎气彪彪,勾子上挂着盒子炮的警卫员立着,让他这威风劲儿吓唬住了,只好收刀捡卦,乖乖地回了洛垭口。

就在聂瘦石搬进新居大约一个月左右,姚国栋和祝克宁突然来到四方井。两位大恩人联袂光临寒舍,聂瘦石热情得有些殷勤,赶紧吩咐儿玉鹤子泡茶,内心却忐忑不安,不知他们带来的是喜还是祸。

祝克宁寒暄两句,很快便直奔主题:“我和姚书记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由于抗美援朝战争正打得如火如荼,中国政府出于对国家安全的考虑,不得不下令将所有敌对国的侨民一律遣返回国。根据上级的指示,儿玉鹤子必须在三天之内离开中国动身回日本。”

儿玉鹤子手中的茶杯陡地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聂瘦石呆若木鸡。

看见聂瘦石与儿玉鹤子丢魂落魄的样子,姚国栋虽也有些不忍心,但如此大事,又无任何其它办法可以变通处理,只好硬着脑壳说:“聂先生也算是我和祝县长的老朋友了,作为私人感情,我们也不愿意这么做。但是,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我们也就只能公事公办。儿玉鹤子准备准备,后天上午,公安局的同志就要专门来送你到重庆去集中。”

聂瘦石感到背脊发冷,两腿颤抖得厉害,结结巴巴地问:“我能和她……一起去日本么?”

姚国栋摇摇头说:“按照上级的规定,这个绝对不得行。”

儿玉鹤子痛哭着大声说道:“求求你们,让我留在中国吧!什么样的苦,我能吃,什么样的罪,我能受,我决不做任何不对不起中国的事,只要不把我和丈夫、儿女分开就行啊!”

祝克宁叹口气说:“对不起了,我和姚书记作为下级,只能不折不扣地执行。儿玉鹤子,你是个明理的人,你要知道,个人的力量在中日两国政府交恶的国际大背景下是无能为力的,个人的感情与特殊形势下的政治手段相比更是微不足道的。我们知道你过去为中国革命做了许多有益的事,所以,在你临走之前,我和姚书记决定以个人的名义设宴为你饯行……”

聂瘦石失态地打断了祝克宁的话:“还饯啥子行喽,你就是摆起满桌子山珍海味,我们也咽不下去呀!”

第三天上午,两名县公安局的同志前来将儿玉鹤子押送到到重庆,再由重庆市公安局将西南地区的敌对国侨民各自遣返归国。

那是伏夏里一个烈日如火的日子,聂瘦石带着昆仑、沈莺前去江边码头送行。除他一家三口外,还有闻讯赶来的许百骧和许厚珍。聂瘦石一再告诫昆仑、沈莺不要哭,但是,就在儿玉鹤子登上小火轮的那一刻,他还是未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猛地将将妻子搂进怀中使劲亲吻,泪水从他的眼中汹涌而出,以至于呜咽失声。

当天晚上,聂瘦石连饭也难得煮,一生滴酒不沾的他独自守着空房喝了半瓶老酒,然后腾云驾雾飘飘欲仙地去了风雨桥茶馆。待戏友们拿起行头围坐拢来,聂瘦石突然以一种不容反驳的强横语气对黄剑昌说道:“黄老板,今晚先上《千忠戮》,我唱建文帝。”

这是史无前例的事,以聂瘦石的水平和在班子里的威望,是没有资格开这种口的。好在戏友们都听说儿玉鹤子今天被中国政府遣返回日本去了,此时又见他醉眉醉眼,满身酒气,知道他心里难受得紧,也就遂了他的意。

待板鼓一敲,云板一摇,聂瘦石陡然站起,击节而歌,声音骤出,响遏行云,与往日判若两人,令戏友茶客大惊。聂瘦石的嗓子条件并不好,今晚却唱得来瘦硬苍凉,大有忧从中来,一发不可收拾之概。

“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装,四大皆空相。历尽了渺渺程途,漠漠平林,垒垒高山,滚滚长江。但见那寒云惨雾和愁织,受不尽凄风苦雨带怨长。雄城壮,看江山无恙,谁识我,一瓢一笠到襄阳?”

聂瘦石唱到此处,竟然声泪俱下,双目欲裂。戏友茶客始而惊诧莫名,继而唏嘘声起,尽皆垂泪。

2

第二天深夜里,聂瘦石已经睡下了,突地听见有人轻轻敲门。开门一看,来人竟是刚刚翻了身做了主人的毛权。

毛权比聂瘦石还大了十来岁,是他已死去的父亲请的家人,早些年间跟着聂仲文走南闯北,年岁大了以后,就在聂家大院当了个门房。

毛权插上门,转过身就给聂瘦石跪下了,嘴里连连说:“老爷,毛权不忠不孝,我来给老爷赔罪了!”

聂瘦石吃惊不小,赶紧把毛权扶起,说:“毛二叔,都解放这么久了,你咋还来给我磕头?”

毛权这才流眼抹泪地说道:“老爷……”

“叫同志。老爷是封建残余,早就被打倒了。”

“是,是……同志,我们对不住聂家,老爷……哦,同志、还有老老爷,这么多年来拿我们下人当自家人待,从没刻薄过我们。可我们的良心硬是遭狗吃了,还分了你们聂家的田土财产。可老爷呃,不要又不行呐,前次我嘀咕了一句‘命中只有八合米,走遍天下难满升’,这话传到工作队的干部同志耳朵里了,就把我弄去教育了一个晚上,还说哪个敢不要,哪个就是地主阶级的走狗帮凶,就要捆起来斗争。”

聂瘦石吓了一跳:“毛二叔,我不怪你们,那些东西都是我主动献出去的。那是我聂家祖祖辈辈剥削劳动人民的血汗,应当还给劳动人民。”

毛权说:“老爷,我们晓得聂家祖祖辈辈都是好人,都是菩萨心肠,就算你们屋头有金山银海,那也是你们聂家人靠本事挣来的,不是我们的东西,拿过手也要遭报应的。所以嘛,这些东西,我今天夜里悄悄来还给你。”毛权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房契地约来,“你看,我全都给你还回来了,有我的,还有邱二嫂,王歪嘴他们七八个人的,他们都想来的,又怕人多了惹眼睛,被民兵逮着了给老爷添麻烦,就让我当代表来了。”

聂瘦石急坏了:“毛二叔,你们咋个这么糊涂!你们这么做,不是安起心害我聂瘦石么?要让政府晓得了,这就是典型的反攻倒算,阶级复辟,是要丢脑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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