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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1(第2页)

活着的聂昆鹤整日坐在井台上看那招摇的黄幡,看那飘洒的纸钱,看那在城门洞子里涌出又涌进的人流。那目光悲切、呆涩,象死鱼的眼睛。

饥饿与对死亡的恐惧终于使四方井的人发狂了。每家只要还能走动的人,不分日夜地上山,去偷,去抢,挨骂挨打也阻止不了他们。

阮良的“军事重地”也频繁地受到了饥民们的袭击。喂猪的胡豆、包谷、米糠、残瓜烂菜,凡能入口的东西,不论生熟,眨个眼睛就不见了。气得阮良一张白脸儿血红,秀气的眼睛也灼灼喷火。拿起搅猪食的大锅铲要打,他又下不了手,只能抢夺饥民的背兜往大灶洞里塞。喂猪的精饲料,他也从灶房搬进了小木屋。这些熟悉的、面黄肌瘦的面孔,不久前还和他亲亲热热地说笑、摆龙门阵哩。可如今,让一层黑糊糊的浓雾把脸儿遮了,把心儿蒙了。四方井的人已经到了不顾羞耻的地步。

阮良被饥民们偷怕了,只要一看见有人背着背兜进猪场,他就背着手紧跟在身后转。手上一根斑竹棍儿颤颤悠悠地闪。虽说那竹棍儿从未落到过饥民身上,但大家怕他烧背兜,也不敢太放肆。深夜里,他仍吹竹笛。那忧伤的笛声,弄得许多四方井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天夜里,有人背着背兜一头奔进城门洞子,惊咋咋地嚷,解放军猪场里有两条大母猪害瘟病死了,马上要埋掉。

这消息象一股迅猛的飓风,刹那间吹遍了四方井,刮进了县城的大街小巷。人们始而震惊,继而欣喜若狂!一股接一股汹涌的人流涌出了城门洞子。人人手里拿着菜刀、柴刀、提着斧头,眼里闪着饥饿的绿光。这样的好事,谁不巴望着能跑在最前面呀!

聂继红听见门外嘈嚷得凶,跑出去问明白是咋回事,赶紧冲回屋,到灶房里抓起一把菜刀,就扯伸脚杆向着城门洞子飞奔而去。

聂瘦石见继红杀气腾腾地提着菜刀冲出屋,以为他和谁打架了,要提刀砍人,赶紧大声喊着追了出去。可是,他只看到继红闪动在汹涌人潮中的一个模糊的背影。

昆鹤听见聂瘦石的叫喊声,不知发生了啥子大事,也叫大妈扶着她强撑着走到了门外。

天上月儿淡淡,疏星隐约。地上没有灯火。幢幢黑影在荒坡上跌撞、拥挤、谩骂、啸吼,鹅卵石在杂沓沉重的脚下痛苦的呻吟。半坡上的解放军误以为饥民公然抢劫吃物,立即鸣号集合,提着枪跑出驻队,守护住鱼塘、菜地、围着猪场布开了警戒线。

几十条活猪,被惊吓得“嗷嗷”直叫。

跑在前面的人被迫在警戒线前停住了脚步。但后面的人比前面的人更勇敢,推着他们继续往前涌动。解放军全副武装,钢枪在手,却只能被迫后退。警戒线已经被压缩到了墙根下,解放军已无处可退。这时,矮墙上蓦地站起个人影,挥动一把大锅铲,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向着潮水般涌动的人群大声喊话:“老乡们,你们快回去,快回去呀!抢劫军队养猪场,你们要负严重的责任!老乡们……”

解放军也大声叫嚷,要大家立即停步,否则就要开枪了。饥饿的人们毫不理会军人的劝说、警告,毫不惧怕那闪着寒光的刺刀,上了膛的子弹。“军民鱼水情”“军队和老百姓,咱们是一家人”,长期受到的教育使他们坚信:不就是两条瘟猪吗,哪有因此就自家人打自家人的?此刻,令他们激动万分的只有那两条即将被埋进土里的死猪。他们已经看见了,那两条死猪,正僵卧在猪场的坝子上——只要砍下一块,那就是一碗红烧肉!一盘炒肉片!一锅炖肉汤汤啊!世间上,还有比这更珍贵的么?

人群骤发一片呐喊,象掀起了一阵海啸。人浪汹涌地漫上墙头,扑向木栅门。

“啪啪啪啪!”

那是枪声——爆豆子般的枪声!解放军真地开枪了!那枪声划破了夜空,震撼了武城山,撕裂了饥民们的心……人潮倏地停住了,但枪声只吓退了那些胆小者和未醒悟过来者。当更多的人发现那密脆的枪声响过后并未使任何一个人受伤或者送命后,他们霎时变得更加疯狂地向着猪场里的两条死猪扑去。只能虚张声势的解放军此时更无计可施,节节败退。警戒线被冲得七零八落,紧跟着只听得“轰隆”一声响,木栅门被掀翻了,鹅卵石砌就的矮墙也被推垮了好几处。饥民们雀跃着,欢呼着不顾一切地涌入猪场。顿时,朦胧中闪动着一片刀光斧影,不断地有尖厉的惨叫声飞起。

聂瘦石拄着拐杖走在前面,许厚珍架着聂昆鹤的一只手膀紧跟在他后面,三人都出了城门洞子,赶到了武城山脚下。

聂瘦石和许厚珍都在声嘶力竭地喊:“继红,聂继红,快回来!你快回来呀!”

人声嘈杂,听不到回应。急得他们要命。

“继红!继红!”聂昆鹤急得要死,也狂叫起来,急着想往猪场里去。聂瘦石和许厚珍一人抓住她一条手膀,不让她朝前走。人影幢幢。在一片混乱中,有人向着他们奔来。

“妈妈!妈妈!”终于,他们听到了继红狂喜的叫声。

“继红,我们在这里!”聂昆鹤挣脱出来,奋力迎上前去。

突然,继红一个踉跄,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聂昆鹤吓昏了,赶紧搀起继红,黑糊糊的啥也看不见,可是,她发现继红满头满身,全是粘糊糊的血。

“妈……妈……肉……给你……”继红递给母亲一只血淋淋的猪耳朵。

“继红!继红!”聂昆鹤紧紧搂住儿子,尖声悲叫。

夜风猎猎,荒草萧萧。聂继红再没有醒过来——两天后,继红也被抬上了武城山,去和白老幺父子俩相依为伴。

许厚珍把那只猪耳朵用盐腌了,留着给聂昆鹤长麻吊线地补身子,一次薄飞飞两片。每次聂昆鹤吃肉,眼里总汪着一眶泪。

3

一九六一年伏夏,县工业局在古家沱修建一座造纸厂,聂昆仑的群运队也揽到了一项工程,为造纸厂拉基建用的条石。这是一笔极难得的大生意,全队只要能动弹的,全跟着昆仑上了工地。工厂建在巴河岸边一片石谷子河滩上,附近稀疏的几户农家,都已被其他建设单位租用了,昆仑只好租了富农分子邱大君家左厢两间偏房做了群运队的临时宿舍。富农的两个儿子也另立门户,家中只剩下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

富农家的姑娘叫邱碧蓉,已经二十四岁了,这样大的年龄还没嫁人在乡下已经成了“珍稀动物”。邱碧蓉长得不能说漂亮,也绝对不难看,因为长期受到惊骇的缘故,所以也就不太容易笑,但一笑起来便让人觉得很甜、很纯,还隐约着一丝可怜兮兮的味儿。

昆仑和伙计们每天的活路就是用板车从采石场里把一墩墩条石拉到河滩工地上。采石场在高高的山顶上,一条土路在大山的胸膛上弯弯拐拐盘绕而下,站在河滩上仰头望拉条石的一辆辆板车,就像一根红色的绳子上套着一只只风筝在天上上飘。群运队的伙计们每天拉着板车上山下山,都要和在坡上干活路的农民打照面,生产队里的光棍汉不少,这些娶不上婆娘的男人最渴望的就是去女人身上寻快活,干活时,他们扯着嗓子厚颜无耻地向着女人们吼荤歌儿,逢上性子野狂的女人,双方把荤歌儿吼上了性,光棍汉们一窝蜂拥上前去当着男人女人的面扒女人的衣服裤子,轰闹着大过手瘾。野狂的女人们也不恼,尖声脆气地浪笑着,在地上滚来滚去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奶子和裤带。当然,光棍汉们开这种大野大俗的玩笑也有分寸,就是对像必须是媳妇。

放条石的汉子们每当路遇这样的场面,总是停下车来,扯起喉咙拼命给光棍汉子们助威。可有一天下午在坡上淋红苕秧时,光棍汉子们玩过了头,居然把富农分子邱大君尚未许人的女儿也按到地上如法炮制。邱碧蓉大声呼救,拼命护住自己的身子,可在场的男女却没一人上前制止。他们也有想法:富农分子的闺女,拿给贫下中农们开开心有啥哩!

眼见得邱碧蓉上身光光的了,正巧路过的聂昆仑和祝克宁像路见不平的侠客一样扔下板车冲了上去,一声大喝:“你们这是干啥?太不文明了!”

光棍汉子们惊奇地瞪着他。邱碧蓉赶紧将衣服穿上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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