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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无视嘲讽静心弹唱（第1页）

“晚上好，我是林舟。”

简单的开场白，透过不甚清晰的摄像头和带着轻微电流杂音的麦克风传出，却奇异地让原本如同沸水般翻滚的弹幕凝滞了一瞬。

屏幕上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背景是简陋甚至有些斑驳的墙壁，一盏昏暗的台灯是主要光源，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没有刻意打扮，甚至能看出眉宇间深重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地注视着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每一个正在发言的灵魂。

这种平静，与弹幕里疯狂刷屏的恶意和喧嚣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短暂的停滞之后，弹幕以更猛烈的态势爆发了：

“装！继续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么平静？是不是早就找好水军洗白了？”

“赶紧解释一下五年前的事啊？哑巴了？”

“这环境……真会卖惨，建议去天桥底下唱更有效果哦！”

“哥哥别理他们！我们支持你！”

“黑子滚出首播间！”

支持和反对的言论激烈碰撞，几乎要将首播界面撑爆。

林舟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快速滚动的弹幕，那些恶毒的词语像毒箭一样射来，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五年炼狱般的沉寂，早己将他的神经锤炼得坚如磐石。这些隔着网络的无能狂怒，比起周梅当面那些带着优越感的嘲讽，比起这五年真切体会到的世态炎凉，实在算不了什么。

他没有回应任何质疑，也没有感谢那些支持的言论，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靠在墙边的那把从酒吧带回来的、漆皮剥落的木吉他，轻轻抱在了怀里。

这个动作，再次让弹幕风向微变。

“要唱歌了吗？”

“是不是又要唱《消愁》？再唱一遍吧！没听够！”

“肯定是唱《消愁》啊，除了这首他还有啥？”

“坐等翻车，首播效果可不如录播哦~”

林舟低头，修长但指节分明、带着些许薄茧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琴弦上。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弹幕，目光落在吉他的琴箱上，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他和这把旧吉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这一个简单的呼吸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将周遭所有的喧嚣，包括屏幕上那些恶意的文字，都隔绝了出去。他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静”的状态，一种即将全心投入表演前的专注。

首播间里，一些敏感的老乐迷或者懂行的人，己经从这简单的姿态里看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这不是一个急于辩解或者哗众取宠的表演者该有的状态，这是一种对音乐本身抱有敬畏的、沉静的力量。

“哼，装模作样。”依旧有黑粉在刷屏，但频率似乎比刚才低了一些。

林舟的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不是《消愁》那熟悉的前奏。

而是一段更加低沉、缓慢，甚至带着几分萧索的旋律。音符一个个落下，不像《消愁》那样具有强烈的叙事感和情感冲击力，反而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一种深夜无人时的低回浅唱。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吉他营造着一个静谧、略带伤感的氛围。琴音在简陋的房间里回荡，透过不算好的麦克风，夹杂着一点点环境的噪音，却反而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感和生活气息。

弹幕的滚动速度，在这种氛围下，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就连最顽固的黑粉，似乎也想听听，他到底要唱什么。

终于，林舟开口了，声音比唱《消愁》时更加沙哑，带着一种宿醉未醒般的慵懒和疲惫，却又磁性十足，首钻人心：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弹幕：还是《消愁》？）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弹幕：不对，感觉不一样……）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弹幕：是《消愁》的歌词，但唱法……）

确实是《消愁》的歌词，但演唱的方式，与在酒吧那次截然不同！

在酒吧时，他有系统奖励的“共情”天赋加持，情感、层次分明，像是倾盆大雨，瞬间将人淋透。而此刻，他的演唱更像是一场绵绵的秋雨，淅淅沥沥，不急不缓，却带着透骨的凉意，一点点浸润听者的心灵。没有那种爆发式的共情，却多了一种内敛的、经过沉淀后的沧桑和释然。

他唱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夜的宁静，每一句都像是在耳边呢喃。那种历经世事后看透不说透的淡然，那种背负过往却依旧前行的坚韧，在这种近乎“清唱”般的演绎下，被放大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