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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欧陆晨光初闻古音（第1页）

北京首飞苏黎世的航班，在云层之上平稳地滑行了十个小时，于当地清晨时分，降落在苏黎世克洛滕机场。当舱门打开，一股与北京干燥暖春截然不同的、清冽的空气涌入机舱，带着阿尔卑斯山麓特有的草木气息，瞬间将机舱内浑浊的气息涤荡一空。长途飞行的疲惫似乎也被这清新的空气冲淡了些许。

林舟、苏晴、陈明、阿K，以及负责技术协调的小杨，一行五人拖着简单的随身行李，随着人流走向入境大厅。窗明几净的机场，高效有序的流程，低声交谈的各种语言，以及窗外那些与东方截然不同的建筑轮廓与植被，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段全新的、充满未知的旅程，己然开始。

“总算到了……”阿K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浮肿的眼睛，但眼神里闪烁着好奇和兴奋，不停地东张西望，“这就是瑞士啊……空气真好，天也蓝得跟假的似的。舟哥，你看那些指示牌，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咱那点英语够用不？”

“有苏晴姐在，你怕什么。”小杨笑着递给他一瓶水，“而且音乐是通用语言嘛。”

苏晴己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一边查看手机上的接机信息，一边用流利的英语与前来接机的音乐节工作人员沟通。来接他们的是一位名叫汉娜的年轻女士，金发碧眼，笑容热情，是音乐节组委会的协调员，中文居然会说几句简单的问候，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欢迎来到苏黎世！林先生，苏女士，各位一路辛苦了！”汉娜的中文发音有些生硬，但态度真诚，“车在外面，我先送各位去酒店安顿。索菲娅女士和凤凰古乐团的朋友们，己经知道你们到了，他们非常期待下午与你们的初次会面排练。”

前往市区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景如画卷般展开。整洁的街道，古老的教堂尖顶与现代建筑交错，利马特河穿城而过，河水碧绿清澈，天鹅悠游。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一切都井然有序，宁静而优美，与北京那种庞大、喧嚣、充满生命张力的都市感截然不同。林舟望着窗外，心中并无多少观光客的激动，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观察与准备。他知道，吸引他来到这里的，并非这表面的风景，而是那即将在排练厅里响起的、跨越了时空与文化的古老乐音。

酒店位于老城区边缘，安静而富有历史感。稍作休整，匆匆用过简单的午餐，团队便再次集合，前往凤凰古乐团的常驻排练场——位于苏黎世大学附近一栋历史建筑内的、经过专业声学改造的小型音乐厅。

推开厚重的大门，一种混合了木头、羊皮、松香和岁月沉淀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排练厅不算大，但挑高很高，内部是温暖的木色装饰，音响效果极佳。此刻，厅内己有七八个人，有的在调试乐器，有的在低声交谈。看到林舟他们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聚焦过来。

索菲娅第一个迎了上来，与林舟、苏晴等人握手、拥抱。“欢迎！终于见面了！”她的笑容比视频中更加生动，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喜悦。卢卡、托马斯，以及视频会议上见过的其他几位乐手也纷纷上前，用英语或生涩的中文“你好”打招呼。气氛友好而热切，但那种初次线下见面的、微妙的生疏与好奇感，依然在空气中隐约流动。

最吸引林舟目光的，是散落在乐谱架和座椅旁的那些“奇形怪状”的乐器。维埃尔（vielle）有着葫芦形的共鸣箱和弯曲的琴颈，琴弦是泛黄的羊肠线；肖姆管（shawm）木质的管身上有复杂的按键，喇叭口朝上，看起来憨态可掬又带着一丝威严；鲁特琴（lute）有着圆润的背部，琴颈向后弯曲，琴弦繁多；还有形如弯月、需要鼓着腮帮子吹奏的蛇形号（serpent），以及各种大小、形状不一的笛子、竖琴、打击乐……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与常见现代乐器截然不同的、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这些都是你们的‘老伙计’？”阿K眼睛发亮，凑到一把维埃尔前，想摸又不敢摸。

“是的，大部分都是根据历史文献和残存乐器精心复现的，”托马斯介绍道，语气中带着自豪，“这把维埃尔的琴身，用的是有百年树龄的枫木，琴弦是专门的工匠用传统方法制作的羊肠弦。它的声音，嗯……很特别，你们马上就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