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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经纪人嘲讽世态炎凉（第1页）

第二天，天色依旧阴沉，细雨绵绵不绝，仿佛连老天爷都懒得为林舟的“新生”展露一丝笑颜。空气湿冷，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黏腻的寒意。

林舟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五年来的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转，愤怒、屈辱、不甘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他仔细地刮干净了脸上的胡茬，换上了一身虽然旧但洗得发白、熨烫平整的休闲装。这是他仅存的、能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俊朗，但深陷的眼窝和眉宇间刻下的疲惫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五年的磋磨。那双曾经璀璨如星的眼眸，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灰，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

他没有什么“宝贝”纪念品需要特意去拿，公司宿舍早就清空，所谓的纪念品，不过是当初留在公司休息室的一些私人物品，几本写满青涩旋律的笔记本，一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还有一张和最初那几个真心待他的工作人员合影。这些东西在周梅之流眼中，恐怕与垃圾无异，但对他而言，是那段短暂辉煌岁月仅存的、未被污染的证明。

乘坐地铁，穿过大半个城市，再次踏足市中心最繁华的CBD区域，林舟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阴雨天也反射着冷冽的光，行色匆匆的白领精英们衣着光鲜，谈论着动辄千万的项目，与他身上挥之不去的落魄气息格格不入。

曾经，他也是这里的常客，出入有专车接送，前呼后拥，是无数人羡慕追逐的焦点。而如今，他只是一个无人识的普通路人，甚至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心力交瘁，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站在那栋熟悉的、气派的“星耀传媒”大厦楼下，林舟停住了脚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建筑顶端，那里曾是他梦想起飞的地方，也是他坠落的深渊。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林舟迈步走了进去。

大堂依旧光洁如新，大理石地面映照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灯。前台换了他不认识的年轻面孔，正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接待来访者。当林舟走向前台，说明来意要见经纪人周梅时，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轻蔑。

“林舟先生是吗？周总监正在开会，请您在那边休息区稍等片刻。”语气礼貌却疏离，甚至没有像对待普通访客那样引导他就座的意思。

“总监？”林舟心中冷笑，五年不见，周梅倒是官运亨通，从经纪人爬到了总监的位置。想必是靠着打压他、捧新人立下的“汗马功劳”吧。

他点点头，没有多言，默默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柔软的沙发与他出租屋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形成天壤之别，却让他如坐针毡。他能感受到来自西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漠然和毫不掩饰的鄙夷。偶尔有曾经见过几面的工作人员路过，目光相触的瞬间，对方要么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要么露出一个尴尬而微妙的笑容，点头示意后便匆匆离开，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瘟意。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五年里他早己尝遍，但每一次亲身经历，依旧像细小的冰碴，悄无声息地渗入心脏。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无声跳动，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林舟只是安静地坐着，腰背挺首，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焦躁或不耐。五年的雪藏，别的东西没学会，忍耐的功夫早己炉火纯青。

终于，内部电梯门打开，周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妆容精致，意气风发，正侧头对旁边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吩咐着什么，手腕上新款的奢侈品手镯随着她的动作闪闪发光。

五年过去，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盛气凌人的气势。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林舟，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那群人便各自散开。周梅脸上堆起那种林舟熟悉无比的、虚假的热情笑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