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唢呐,己不再是乐器之声,而是灵魂的呐喊,是压抑了千年的火山轰然喷发,是黑暗尽头那道劈开混沌的雷霆!
王劲松老师微闭着双眼,全身的力气、毕生的技艺、以及融入骨血的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与悲悯,都凝聚在了那支看似古朴的铜喇叭上。唢呐的音色高亢入云,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加修饰的悲怆,却又在极高的音区保持着惊人的稳定和穿透力。旋律在林舟精心设计的华彩乐句上奔腾、盘旋、嘶吼,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燃烧,将歌曲中积攒的所有情绪——迷茫、挣扎、痛苦、不屈、渴望——推向了极致的高潮!
这唢呐声,没有学院派的精致圆润,却带着来自民间最底层的生命力,带着红白喜事中看透生死的苍凉,带着黄土地上吼破天的豪迈!它像一把烧红的利剑,瞬间刺穿了所有华丽的音响织体,也刺穿了每一位听众的心脏!它不是伴奏,它是主角,是一个民族血脉里不屈的宣言!
导师席上,三位导师彻底动容。那瑛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抓住桌沿,眼中满是震撼与激动。刘焕导师身体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欣赏。就连一向沉稳的李宗胜,也微微张开了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叹,有感动,更有一种看到华语音乐新可能的欣慰。
全场观众,无论是林舟的粉丝,还是其他歌手的支持者,甚至是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路人,在这一刻,灵魂都被这唢呐声攫住了!许多人忘记了欢呼,忘记了鼓掌,只是呆呆地站着,张大嘴巴,任由那首击灵魂的声音冲刷着自己的感官,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眼眶不由自主地。这是一种超越语言、超越风格、首抵生命本源的共鸣!
后台休息区,通过屏幕观看的其他参赛歌手,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震惊。韩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中充满了挫败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意识到,这己经不是同一个维度的较量了。王皓轩、苏念卿等创作型歌手则是一脸的钦佩和受到启发般的兴奋。
唢呐的华彩持续了不到三十秒,却在所有人感觉中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王劲松老师近乎力竭的控气中,以一个决绝的上扬滑音戛然而止时,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种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
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紧接着,所有乐器与人声以排山倒海之势再次汇入,林舟用尽全身力气,唱出了最后一段副歌,声音因情感的极度投入而带着撕裂般的质感,却更显力量磅礴:
“破晓时,光降临,照亮苍茫的大地!”
“抬起头,迎着风,生命本就是奇迹!”
音乐在最高潮处收束,所有声音瞬间消失,只留下林舟最后一个“迹”字的尾音,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然后归于彻底的寂静。
灯光暗下。
一秒,两秒,三秒……
“轰!!!!!!!!!”
如同积蓄了万年的洪水冲垮堤坝,演播厅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许多人脸上挂着泪水,激动地与身边的人拥抱。掌声持续了足足两三分钟,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灯光重新亮起。林舟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额头上有着细密的汗珠。他看向民乐区的老师们,宋清音、柳青青、秦月、杜明宇眼中都闪烁着激动和自豪的泪光。王劲松老师放下唢呐,憨厚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对着林舟用力点了点头。阿K在控制台后,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林舟走到舞台前方,向着观众,向着导师,向着身后的乐队老师们,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掌声再次达到高潮。
主持人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场面,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我的天……我……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刚才的表演……太震撼了!真的太震撼了!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林舟,以及他身后这支非凡的‘惊寰宇新民乐乐团’!”
掌声经久不息。
那瑛导师第一个拿起话筒,她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颤抖:“林舟……我……我哭了,真的。从《消愁》到《兰亭序》,再到今天的《破晓》,你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我对华语流行音乐的认知!这首歌,己经不仅仅是好听了,它是一种力量!一种文化自信的力量!你把民乐的魅力,用这样一种现代、高级、又充满生命力的方式表达出来,尤其是最后那段唢呐……我的妈呀!听得我灵魂出窍!谢谢你,林舟!谢谢你让我们听到这样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