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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告别直接一曲消愁（第1页）

强哥看着舞台中央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林舟，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火焰——是五年前那个少年对音了纯粹的渴望，却又掺杂了历经世事后沉淀下的决绝与锋芒。

“唱……唱歌？”强哥有些结巴，“现在？你这状态……”他担心林舟是受了太大刺激，一时情绪失控。

“就现在。”林舟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用一下首播设备，可以吗？我想……开个首播。”

“首播？”强哥更惊讶了。林舟被雪藏五年，几乎等于在网络世界社会性死亡，现在解约第一天，一身狼狈地跑到他这个快倒闭的酒吧开首播？这能有人看吗？怕不是要招来更多的嘲讽和奚落。

但看着林舟那双眼睛，强哥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他在这行浮沉多年，见过太多起起落落，此刻的林舟，身上有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气场，让他不忍拒绝。或许，这是这个年轻人最后一点不甘心的挣扎吧。

“设备……好久没用了，我看看还能不能启动。”强哥叹了口气，走到角落的控制台前，开始捣鼓那些积了层薄灰的设备，“网络倒是有，就是摄像头可能不太清晰，声卡也是老型号了……”

“没关系，有声就行。”林舟走到舞台边缘，弯腰从那个破纸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本边缘卷曲的笔记本。他翻到某一页，上面是他五年前写下的一些零碎旋律和歌词片段，青涩而杂乱。他将笔记本放在谱架上，然后目光投向墙角立着的一把木吉他。那是酒吧的公用吉他，琴箱上满是磕碰的痕迹。

他走过去，拿起吉他，入手微沉。用手指轻轻拨动琴弦，音色有些暗哑，甚至有一根弦的音准微微偏离。但对于此刻的林舟来说，这把破旧的吉他，比任何昂贵的乐器都更贴合他的心境。

他抱着吉他，重新站到麦克风前。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炫目的灯光，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老旧射灯，在他身上投下一圈孤寂的光晕。背景是贴满过期海报的斑驳墙壁。

强哥那边折腾了一会儿，终于，一台旧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起，连接上了简单的摄像头顶拍视角，画面有些模糊，色调偏黄。首播软件启动，强哥用酒吧的官方账号临时创建了一个首播间，标题犹豫了一下，输入了：“遗忘角落·林舟暂别演唱”。

他知道，用林舟自己的账号肯定不行，估计早就被公司收回或者密码遗忘，用酒吧的号，至少能有个发声的渠道，虽然可能根本没几个人能看到。

“好了，信号出去了。”强哥对着林舟做了个OK的手势，心情复杂。他几乎能预见到，可能会有几个误点进来的观众，留下几句“这过气明星还没退圈呢？”“卖惨来了？”之类的刻薄话。

林舟对着强哥的方向微微点头，表示收到。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然后低头，轻轻抚过吉他的琴弦，像是在抚摸一位老友。

他没有看摄像头，也没有看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在线观众名单，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酝酿情绪，又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对话。

林舟不再迟疑，他闭上眼睛，手指在吉他琴弦上轻轻一划，一段低沉、舒缓、带着淡淡忧伤的前奏，如同涓涓细流，在这间安静的酒吧里流淌开来。

前奏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简单，但那种独特的韵律和情感基调，瞬间抓住了强哥的耳朵。强哥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变得专注起来，他停下了擦拭酒杯的动作，有些惊讶地看着舞台上的林舟。这旋律……他没听过，但感觉……很不一般。

首播间里，起初确实空无一人。但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或许是因为平台算法基于“林舟”这个关键词的微弱推送，或许是有极少数还关注着这个酒吧账号的老顾客点进来，在线人数从0跳到了3，然后又慢慢变成了7，15……

弹幕开始零星出现：

“？？？林舟？是我知道的那个林舟吗？”

“卧槽！诈尸了？”

“这标题……暂别演唱？真要退圈了？”

“在哪儿唱啊？环境好破。”

“这前奏没听过啊，新歌？”

“笑死，过气明星还出来蹦跶，卖惨博同情？”

弹幕大多带着质疑和看戏的心态。

但林舟并不在意，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