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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市井茶香音律新生（第1页）

按照胡钧老先生给的地址，林舟在一个周日的下午，独自一人打车来到了城南。与市中心CBD的现代繁华不同，这里保留着更多老城的风貌。狭窄的街道，斑驳的墙面，沿街叫卖的小贩，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生活交织的气息。他按照导航，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终于在一棵大槐树下，找到了一家招牌古旧、门脸不大的茶馆——“清音茶馆”。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茶香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茶馆内部不大，装修古朴，几张八仙桌，几把竹椅，客人不多，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茶客，悠闲地喝着茶，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或者低声闲聊。最里面，用一道简单的屏风隔出了一小块区域，胡钧老先生和另外三西位老人正围坐在一起，旁边放着琴盒、箫袋、还有一把阮咸。

“胡老先生！”林舟摘下口罩和帽子，快步走上前，恭敬地打招呼。

“哎！林舟来啦！快坐快坐！”胡钧老先生看到林舟，脸上笑开了花，热情地拉他坐下，并向其他几位老人介绍：“老伙计们，这就是我上次跟你们提过的，那个特别懂行的年轻人，林舟！别看他年轻，可是个真正的高人！”

几位老人看起来都和胡钧年纪相仿，穿着朴素，目光却都清澈有神，带着一种民间艺人特有的爽朗和实在。他们好奇地打量着林舟，显然也通过新闻知道了他，但眼神里没有追捧，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同行间的审视。

“各位老师好，我叫林舟，打扰了。”林舟谦逊地鞠躬问好。

一位拿着笛子的瘦高老人笑道：“老胡把你夸上天了，说你能听出他琴码的毛病？了不得啊小伙子！”

一位抱着阮咸的微胖老人也打趣：“是啊，现在年轻人喜欢我们这些老骨头的玩意儿可不多了。来来，喝茶，这是老板自己炒的茉莉花，香着呢！”

林舟接过粗糙的陶杯，喝了一口，茶香清冽，顿时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和亲切。没有闪光灯，没有镜头，没有商业寒暄，只有几位热爱音乐的老人和一杯清茶。

寒暄过后，老人们便不再把他当外人，自然而然地拿起乐器，开始“玩”起来。没有乐谱，没有指挥，全凭感觉和默契。胡钧拉起了二胡，依旧是那首苍凉的古曲，但比在公园时更显从容；笛子老人吹起了一段活泼的民间小调，欢快流畅；阮咸老人弹着伴奏，节奏稳当；还有一位一首没怎么说话的老人，拿出了一把小小的、像口琴似的乐器，后来林舟才知道叫“埙”，吹出的声音低沉呜咽，古朴异常。

这些乐器声音或高亢，或低沉，或悠扬，或苍凉，交织在一起，并不总是和谐，有时甚至会“打架”，但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和即兴的乐趣。他们不时停下来，争论某个音的处理，或者因为一个有趣的旋律片段而开怀大笑。那种纯粹因音乐本身而获得的快乐，深深感染了林舟。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完全沉浸在一种与舞台演出、录音棚制作截然不同的音乐氛围中。这里的音乐，是生活的一部分，是情感的即时抒发，没有那么多的设计和修饰，却格外真实动人。

一曲终了，胡钧看向林舟：“林舟，你也来一段？随便玩玩，别拘束。”

林舟犹豫了一下，他看到墙角放着一把旧琵琶，便走过去拿了起来。调了调音，手感虽然生疏，但【民间乐师（高级）】的技能瞬间被激活，肌肉记忆自然涌现。他想了想，没有弹奏任何成名曲，而是即兴将刚才听到的几句民间小调的旋律片段，用琵琶重新演绎出来，并加入了一些自己的变奏。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起来，轮指、扫弦、揉弦，技巧娴熟，韵味十足。他将现代的节奏感融入传统的旋律中，让古老的曲调焕发出新的活力。

几位老人先是惊讶，随即眼中露出了赞赏的光芒。笛子老人忍不住拿起笛子，跟着他的旋律即兴附和起来；阮咸老人也调整了和弦；连那位吹埙的老人，也试着用埙音点缀其间。胡钧的二胡更是如鱼得水，与林舟的琵琶一唱一和。

一场即兴的、跨越了年龄和背景的音乐对话，在这间小小的老茶馆里悄然展开。没有排练，没有预设，全凭心灵的默契和音乐的牵引。林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仿佛挣脱了所有无形的束缚，回归到音乐最本真的状态——玩音乐，享受音乐。